老鸨捏着个茶盏,看也不看便随手往路边一倒,转身时余光瞥见了她,便又转回来,眼睛都睁大了些,“年丫头。”
她点点头,刚踏入花楼便遇撞上了一双仿佛枯死的双眸,见到她的瞬间如遇了水,亮了亮。
“……小鱼……”茉莉露出个笑来。
夏瑾年三两步上前扶着她,端详着她,惊疑不定,“茉莉,你回来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你那个什么人?”她的脸瞬间冷了,转身便要去,“我去弄死……”
“噗通——”,她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转回来,茉莉跪在她跟前,眼睛睁得很大,面上的胭脂也无法遮掩皮肤的惨白,眼下青黑浓重,大滴大滴的眼泪溢出来,像一只渗水的白壳纸,还在努力扯出笑脸来。
“——老爷他已经死了。”
她连忙去拉茉莉,“你跪我做什么?”
“小鱼,别去,求你……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别去那肮脏地……”
“好,我、我知道了。”她有些无措,蹲下去,把茉莉扶起来。
“……那老爷死了,她被赶出来了,病了一场还没有好。”老鸨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不是要带她走吗?”
夏瑾年点点头,“和我走吧,我能照顾你,能给你好的生活,走吧?和我走吧……”
茉莉缓慢地上下扫过她,表情像是想要笑但却在流泪,“真好,荷花姐会很高兴的,小鱼,真好。”
“你和我走,她才会真的高兴。”夏瑾年认真地看着她。
“好啊……”茉莉终于露出了笑,上前抱着她,“给你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夏瑾年闻言感觉有些不适,“……不用这样,你和我一起出家。”
茉莉没有异议,只带了个简单的行囊,一路上都倚着她,有些怪异地蜷着,任由她带着走。
夏瑾年带着她买了新的生活用品,给她挑了新的脂粉、衣服,也注意到她姿势怪异,带她看了大夫领了药,到了无人的郊外这才坦白。
“茉莉,我其实不是出家,我修仙去了。”
在茉莉反应过来之前,施术飞行。茉莉被带着坐下,看着自己忽而飞起,惊了一大跳,抱着她的腰,往她怀里钻,触手是她的体温和柔韧有力的肌肉,后知后觉她的话的意味。
“小鱼,你喜欢看的书里说的,竟是真的么……可是我……”
“没关系。”夏瑾年眉眼弯弯。
茉莉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只觉心里安稳,似乎只是做了一场难堪的梦,不住开始絮絮叨叨和友人倾诉,夏瑾年安静地听着。
茉莉没有名字,这个名字还是老鸨取的花名,她想。
末了,夏瑾年看着远处连片的青山,忽而道:“你想不想要一个新名字?”
她抬眼看着夏瑾年,“什么新名字?”
她遥遥望向远山,一字一顿。
“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