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裴之一狐疑，虽然这理由很合理，但她怎么不知道她同桌占有欲这么强。

“真的。”季泠认了。

事到如今，泼多少脏水干净水纯净水天然水都无所谓了，只要别戳穿。

裴之一瞅她一眼，再瞅易儒一眼，揭过这个话题，“那行吧。”

她转而问起易儒，“那你要在这边留多久？”

易儒作出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吗？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玩的。”

裴之一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

这大小姐不知道多少个心眼子呢，怎么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跑到千里之外，易宁产业是大，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在这边上学不占好处。

易儒笑了笑，“当然是呀。”

她笑得很灿烂，灿烂到浮夸，哪怕是季泠也能一眼看出，或是说认为她是装的。

“少废话。”裴之一更是能看出来，“什么时候走？”

易儒转回去，眸中神色融入生活区的昏暗光线，浮夸的灿烂笑容落下，似乎显出几分落寞，又似乎没有。

“不确定。”

裴之一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不走也挺好的，一起读完高中，你大学要出国吧？”

昏暗光线中的视野似乎清晰了点。

其主人是在嗤笑、又或是在惋惜、再或是在……迷茫、动容、愣怔，又有谁知道呢？

总之，易儒停顿了几秒才回答：“看我想不想。”

裴之一对她家里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了解，闻声只问：“那你想吗？”

“还是不确定。”

“……”裴之一横她一眼，“逗我玩呢？”

“没有～”

回到女生公寓前面，她和季泠要往左，易儒要往右去教师公寓。

挥手分别后各自转身、向前。

“裴之一。”

身后忽然传来呼唤。

裴之一回身，“干嘛？”

女生公寓大堂灯光明亮，但只能映照出门前那一块地方。

易儒站在台阶下，距离那团光亮稍有些远，身形隐于昏暗的光线中。

裴之一视力很好，依然能把她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的小孩子多少视力有所下降，路过的行人稍远，只能看出模糊一团人形，至于那人面相如何、对外的打扮如何，则看不真切。季泠也在其列。

易儒也一直都知道。

她仰头看着裴之一，认真说：“我会考虑的。”

季泠愣了一瞬，没明白她要考虑什么。

裴之一对上她的视线，不是人前装出来的熠熠，也不是人后自欺欺人的阴沉，是很普通的眼神。

但普通这词和易儒怎么会有关呢？

会吗？

她心中某处自己也弄不清楚的地方忽地一松，“知道了。”

那高挑匀称的女生才倏尔一笑，对她挥手，语气轻快，“我回去啦～明天见。”

不知道这次的活泼和开心是不是真的。

易儒转身走出几米，裴之一才收回视线，心想。

应该……是吧？

见她一直盯着易儒的背影，季泠疑惑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裴之一没告诉她。

而且易儒自己的事情，她也没资格告诉外人，无论这外人是不是她的内人。

毕竟，都不是易儒的内人。

她没见过易儒真正亲近谁，哪怕是易儒之前的女朋友。

身体的亲近与内心深处的亲近并不是一码事。

想到这里，她忽然兴起，问季泠：“你觉得易儒是个怎么样的人？”

“之前以为她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季泠一五一十回答：“现在觉得她……”

“她怎么？”裴之一十分好奇。

正常人会怎么看易儒这种“神经病”呢？

季泠认真想了一会，竟然没想出形容词，不确定道：“很独特的人？”

“……你是想说奇怪吧？”她扑哧一笑。

“差不多。”季泠摸了摸鼻子。

她凝视季泠两秒，忽然来了句：“放心吧。”

一向不算敏锐的季泠这次秒懂，大概是因为心里一直在忐忑。

——放心吧，你不用吃她的醋。

——放心吧，你也不用担心我觉得你占有欲太强，因而讨厌你。

不过她的敏锐也就仅限于此了，不用吃醋之后的原因，她没察觉，也没想察觉。

裴之一想，哪怕她不知道自己喜欢季泠，哪怕季泠和易儒真的只是她的朋友，季泠也本就不用担心或是吃醋。

因为季泠是正常人，易儒不是，她也不是。季泠和易儒对于她来说都是朋友，但又不尽相同。

也许她对于易儒来说是个例外，也是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