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到洪州城,暗流汹涌。
洪州府衙?晨光微熹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洪州府衙那对饱经风霜的石狮子脚下,一个不起眼的靛蓝色粗布包裹,沾满了新鲜的泥浆点子,像是被人仓促间遗落在此。
“头儿,您看!那儿有个脏包袱!”
一个揉着惺忪睡眼、正准备开始例行巡街的年轻衙役,踢了踢同伴的脚后跟,指向石狮子。
被唤作“头儿”的老衙役打着哈欠,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哪个不长眼的叫花子落下的腌臜东西?捡起来扔远点,别污了衙门的地界!”
年轻衙役嘀咕着上前,嫌恶地用脚碰了碰,老衙役马上喝止,后自己去小心查看。
包裹系得不紧,这一拨,竟散开了口,露出里面一本厚厚的、用麻线装订的册子。
册子封面没有字迹。
但扉页上,几行用浓烈朱砂圈出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了他的眼睛。
礼部侍郎张府 购绣娘“红芍”,纹银八百两,实为侍郎私癖所需。
交割地:洪州府北口。
河阳郡王府 购“识文管事”陈氏,纹银一千二百两,实为王妃耳目。
交割地:城南废砖窑。
他吓得倒吸冷气!
脸色剧变,指着册子说不出话,由老衙役看清后脸色煞白。
二人仿佛看到了阎王爷的生死簿。
老衙役的哈欠卡在喉咙里,一个箭步冲上来,劈手夺过册子。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青石板还灰白。
朱砂刺目,字字诛心!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朱砂圈旁,几点暗红、粘稠、已然干涸的印记,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铁锈腥气——像极了凝固的血!
“我的亲娘祖宗……”
老衙役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这要人命的玩意儿怎么落这儿了?!快!快封起来!禀报周大人!快!”
府衙后院,知州周文焕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今年的新茶。
盘算着午间去哪位乡绅府上赴宴。
一声变了调的“大人!出大事了!”的嘶喊。
惊得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半身。
“慌什么!成何体统!”
周文焕强压着火气。
看着老衙役和他手中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蓝布包裹。
当那本沾着“血”、用朱砂圈着当朝重臣和宗室郡王名字的“账本”被颤抖着呈上时。
周文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他哆嗦着手指翻了几页,里面记录的所谓“交易”,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地点、人物、金额、甚至龌龊内情都写得“有鼻子有眼”。
尤其是那几个被朱砂重点关照的名字和地点,其中包括“锦绣阁”。
像毒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混账!混账东西!”
周文焕猛地将账本摔在桌上,茶盏跳起老高。
“这是栽赃!这是构陷!是想害死本官啊!”
他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
这账本无论真假,落在他洪州府衙门口,就是天大的祸事!
捂是捂不住了,上报?
牵扯到侍郎和郡王,他一个小小的知州有几颗脑袋?
不报?
万一这东西还有副本流出去,或者被有心人捅上去,他知情不报更是死罪!
冷汗瞬间浸透了周文焕的官袍内衬。
他在书房里转了几圈,眼神闪烁思考利弊。
最终狠狠一跺脚,脸上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灰败。
“升…升堂!召集三班衙役!立刻!马上!给本官查!
这包裹是谁丢的?
查!
北口的所有店铺、废砖窑、锦绣阁…都给本官派人盯死了!
还有…去请刑名师爷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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