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朵叹口气,跳过了一部分流程:“两位皇子……各有特点。小女只是习惯跟着三皇子做事了。”
李绍云没明白这是怎么个“习惯”法,不过他也不想反驳,于是继续道:“我其实想说,为我做事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你不需要重新来习惯我,也无需忍受不喜欢我的地方。你跟元伯合得来,那就万事大吉了呀。先生从文,我们甚至都不必有太多工作上的交集,所以不用考虑我,我不会碍事的。”
武朵被二皇子这一番堪称“丧权辱国”的邀请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人是遇到什么难事需要江湖救急吗,不至于吧。
然而李绍云其实并未多想。他只是觉得,自己府上大小事宜都归元伯管;元伯忙不过来的才听他的;他就算下达了指令,高懿懿那家伙也不一定能完全照办。所以,李绍云是真心认为武朵没有为此纠结的必要。
武朵一时有些错愕,最终搬出了万能的大杀器:“呃,二皇子,其实我与三皇子……”
“有情?”李绍云心领神会地替她接上。然而他并没有进而按照武朵的预想那样就此放手,而是提出了一个武朵回答不上的问题:“我没有想强迫你移情。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我听说了,但是我期望能获得更直观的解释,可以吗?”
她先是为对方无意义的纠缠感到不耐,但随即又想明白,二皇子的意思其实简单清楚,只是两人之前的思维起点完全不同,所以她才一直没听明白。武朵有些震惊地意识到,在李绍云看来,谈情说爱与政治立场是可以完全孤立开来看待的两件事。
“你是说,我应该一边同三皇子保持联系,一边为你做事?”武朵被带有愠怒的惊讶和急不可耐的好奇占据了太多思绪,已无心礼貌客套。
怎么可能呢?若三皇子将来继承大统,那她这个站队二皇子的还能别开生面、独善其身?
“我并不知道什么是你‘应该’做的。”李绍云轻声纠正,他喝了一口酒,借机沉思一番,没想到更好的说法,于是下定决心继续开诚布公,“说实话,如果你愿意完全放弃老三,我自然是非常愿意的。真诚情感同身体力行一样,都是有力的武器不是吗?我只是个领兵打仗的,在战场上,不论兵法优劣,有更多可调用的战力总不是坏事嘛。
“但是现实情况总不会特别完美。你已经表达过了,你中意……哦,是‘习惯’三皇子。我猜,这意味着我不能拥有你的感情对吧?如果我硬要违背这一前提,大概就会让你应激了。”
武朵边仔细听着,边空出来一缕思维无语笑开。自己早就应激了好吗?
“但是,我没搞清楚能不能争取一下感情以外的部分。也许是你没传达清楚,或者只是我没理解到位。总之,我很想在你我还有机会沟通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解决这个疑问。”李绍云好整以暇地坐好,一双锐利但并不刻薄的眼眸紧紧盯住武朵,他再次抛出了那个谜题,“为什么你坚持把这一部分也留给老三呢?你一定有你的理由。”
怎么不可能呢?若自己将来继承大统,以武朵的能力,绝对是头功一列,到时候随她心愿连带着老三一起封赏不就得了。
“我挺久没见过他了,加之本来也不太了解他,实在很好奇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能牢牢吸引住你这样人才,毕竟,以往我从别人口中听说的评价可没有这么令人艳羡……至少在我上次离京的时候,他还不是被群臣喜爱的那个。”
武朵还在思考他前面说的部分,闻言有点没反应过来。几个关键词引导着各自的思维撞到一起、相互交织,重新组装成了一套四不像的逻辑,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三皇子不受群臣喜爱,那他们喜欢的是二皇子?”
李绍云正要喝酒,闻言手一抖,顿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瞪向武朵。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破裂开来的声音。他又没攻击李疾霆,武朵觉得三皇子好就说好呗,干嘛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杀人诛心。
可武朵问得实在真诚,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这话对二皇子造成的杀伤力有多大。见李绍云没反应,她还挑了起眉,示意对方回应自己的问题,完全没有已经精准发出会心一击的自知之明。
李绍云觉得,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比起那人能言善辩的巧嘴,还要狠辣一百倍。
元伯一手端着一个满当当的碗碟走回来时,就看到李绍云仿佛旧伤复发了似的,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后撤撑地,歪着身子将自己支起来。
“你的饭。”元伯一边落座,一边诧异地提醒他。但后者站起身,背着他们摆摆手:“吃不下,吃不下了。我得出去透透气。”声音沙哑得仿佛刚生了一场大病。
“就吃这点?没事儿吧你?”元伯抻着脖子喊完,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便也不再坚持。他转回来把那碗饭扣到自己碗里,对武朵笑笑:“他不吃我吃。刚才你把骈行给怎么了,他怎么失魂落魄的?”
武朵一脸蒙圈:“……”你问我,我问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