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成一心二用,听他们一个个灰心丧气的,只好出言提示,“怎叫受欺负?如今二弟所为,为本宫所知;我等意图,无人窥测。如此开局,不过是稍有插曲,优势依旧在我不说,甚至多了一层掩护,此后当是愈发顺利才是,卿等怎么自戕士气?”
右将军率先想明白这一层,立刻精神起来。年轻将领还纠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武朵。李业成笑笑,无所谓道:“叫你找人过来,无非是怕四弟玩不过三弟、殃及池鱼,既然二弟有心,就让他乐得忙乎去呗。”
白须将领按住儿子,自己对大皇子抱拳道:“殿下鞭辟入里。我等后续应当如何行事,请殿下明示。”
李业成闻言终于放下书,沉吟一番后,他指出:“二弟可以先放着。只要那个侍女还在,他的把柄随时拿出来都可用。目前,还是要确保三弟四弟的纷争不要因为勤王的插手而太早落幕。唉,本宫还以为四弟这些年混迹御史台,多少有些长进。将军,恐怕祁王目前所掌握的证据还是欠些火候……”右将军心领神会,表示会妥善安排。接着,他又向几个儿子强调了下皇子府的守卫工作。毕竟,从此以往,还要考虑勤王这种踹门而入禁宫的可能性。
头顶大包的将士等了半天,指着自己的鼻子,询问安排。阿耶沉默,而他的一众兄弟纷纷窃笑。这样的反应令他感到耻辱,正要发作,就听内院门口嘈杂起来。被冷落的年轻将士积极表现、率先出门查看,结果在看清肇事者后立刻后悔。拔腿想撤,可惜来不及了。
被府内哨岗边退边拦的华服女子余光瞧见他这个管事的,立刻转移火力:“一天天巡检巡检,有完没完?”
屋里塌上的李业成听出来人的声音,好一阵稀奇,干脆放下书,背手走出去看热闹。
“巡检?最近啥时候巡检了?”主管内府的年轻将士正满脸疑惑,结果被冷汗直冒的属下凑到耳边讲清了为追武朵而编出来的前因后果,于是他不得不为此背锅,尴尬认骂。
这厢,怒气冲冲的女子还没骂痛快,转眼瞧见拨开门扇现身望来的那人,顿时很没有骨气地失语。她眼神闪了又闪,讶异有之,惊喜盛多。双唇颤了又颤,最终为了不影响全神贯注的凝视而抿起。那样子,在李业成看来,好像他的出现多么不合时宜。“你讲便是。”他微笑着抬手示意,传递诚意。
讲什么?明艳动人的女子第一时间接收到他的讯息,可大脑一片空白,空白但十分给面子地现想现编,于是……
“没……没什么。就是今儿个弄出好些动静,把年纪小的吓哭了。我总得来问问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有因有果,有理有据,好标准完整的三段论。虽然,她的提问稍显敷衍,可能是因为李业成正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她潜意识里就不觉得能有什么大事。
李业成不理会那提问中到底有几分真切,也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第一时间接收到他肯定的女子回以颔首。于是,李业成也颔……他强行打断自己刻进骨髓里的回礼习惯,以便了结这段毫无意义的反复。
“……”大皇子转向真有口难言的年轻将士,依旧和颜悦色,“夫人问你话呢。”
啊?将士挑眉心想,不对吧,她明明是问你。不过,被点到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作答:“是。回皇子妃,一切正常,请夫人放心……巡检已经结束,不会有动静了。”
李业成先对试探着瞥过来的将士投去一个满意的眼神,然后好整以暇地转回去,微笑地面向自己的妻子。皇子妃一直盯着他,很快察觉到自己留在这里的全部使命都已完成。她不由得为自己前头想到的理由不够充实而感到落寞,最终只道:“那就好。妾身……这就回去了。”
“惊扰到你们,是本宫安排不周。慢……”李业成趁对方还没跨进门槛,补上一句。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态度才对得起对方罕见地走到前院作福作威,没想到皇子妃闻言又转了回来。在他惊讶的目光中,皇子妃鼓起勇气,主动问出一句:“殿下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吗?”
“……”这回轮到李业成失语了,但是他还是努力地想了想。首先,排除每天由专人向他传达的后院情况,然后……那还有什么是能问她的?于是李业成明白过来,他应该摒弃那些已知的汇报,而像每日对手下一样,对皇子妃问出那句:
“夫人和皇孙们都好?”
“……”皇子妃停顿良久,才回应道,“妾身和郎君娘子们一切都好。”
明明都那么温声细语,却令年轻将士莫名感到格外隆重。
只是这隆重落幕得平淡乏味。大皇子点了点头,率先调头离去。还没聊完正题的书房侍卫们对这突如其来的行迹安排不明所以,只好向皇子妃行礼后悉数跟上。
李业成从皇子妃反常的行为上觉出了点儿对方想要在此停留的意味来,因此贴心地让出书房,并带走了所有碍事的男子,包括他自己。
可惜,他会错了意。还没等一行人离开前院,皇子妃在看不到他的背影后,就调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