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王瞥了武朵一眼,然后才道:“现下,我等是唯一畅行无阻的亲王,当消息行事。我会交代三公主留守塌前,避免老三再提起此事。”高崇武不放心:“三公主?她毕竟是韦王的亲姐姐。”勤王摆摆手,岔开话题:“这倒不必操心。后面再说。”
元伯还不太能接上思路,只是对武朵语重心长道:“依斐,县主,你莫怪骈行,他也是迫不得已。你来我们这吧,总好过……咳咳咳!”他激动地涨红了脸,武朵无奈地安抚他还是放心先照顾好自己。
“这件事我跟先生谈过了。先生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就不来我们这个狼窝了。我们说好的,元伯,总归要尊重县主的意愿。”勤王见元伯有口难言,只好率先表态。
“这件事我跟殿下谈过了。我本心思乏累,想休整一段时间,不过见你这般,实在放不下心。如今我与勤王诸多商议,也算是合作效力了,干脆过来同你们共话,也方便一些。”
“嗯?”高懿懿和高崇武两脸蒙圈。
“嗯?”李绍云诧异武朵的突然改口。
“好……有你帮衬,我才好安心养伤啊。”智商比身体提前恢复的元伯选择性地忽略了复杂的前因后果,郑重其事地把勤王府交给了武朵。
“……”李绍云想了半天,明白过来,“啥意思?我好歹是个亲王,说话一点价值没有?元伯一开口就这么给面子?”高懿懿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而被误会的武朵觉得这种事越描越黑,偷偷翻了个白眼,干脆承认,“殿下可曾同我讲,殿下是殿下,元伯是元伯,你们各有分工,而我亦可有所侧重。我这不就代职元伯吗,有何不妥?”
“……没有。”勤王有口难言,随后自己释然,喜上眉梢,“你们高兴就好,本王自得其乐。我这就去把我那屋子收拾出来,你跟嬷嬷尽快搬过来吧,这样也省着另派人守着你那门庭若市的武府了。”武朵知道李绍云调侃自己府上连遭两位皇子的私兵入侵,她对勤王这张无恶意又不饶人的嘴皮子倍感无奈。元伯隔着袖子拍了拍她,安慰道:“习惯就好。以你的实力,当是能说过他的。不用客气。”于是,战胜了劫后余生的畏难情绪、勇敢靠近主动示好的勤王一派的武朵终于会心笑开。而本来很开心的高懿懿突然拉下了脸。武朵莫名其妙地看到对方黑着脸被高崇武叫走帮忙。
高崇武叫上府中几个闲人,跟着勤王忙里忙外。李绍云神采奕奕,一顿招呼着众人把堆放在仓库的闺房物件搬回来。他说给屋里留一套男士衣橱,引发高崇武等人的疑问:“你这也太快了吧?人家就说了暂时合作,怎么可能让你搬进来同住?”几个战士在一旁偷笑。高懿懿则拉着个驴脸抱胸,兴致缺缺地划水:“骈行,你要是追人能不能好好追、带回你自己府里追去?留在元伯这算什么?”小女武将不服不忿地嗫嚅着,她宁愿天天跑去武府照看,也总好过武朵成天在元伯眼皮子底下晃悠。
“你们搁这瞎想啥呢?”李绍云叉着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他们是旧友,好不容易没隔阂了,相处高兴。”
“这用你说?我能不知道元伯高兴吗?”高懿懿正蹲在一边残害园景里的八瓣野花:“我烦,元伯高兴,我烦,元伯高兴……”残害多少枝,结果都是一样的。
“再者,这橱柜又不是给我用的。”勤王自觉很懂地拍了拍高崇武的肩膀,“不管怎样,人家也有好几年的交情。岂能快刀斩麻?她要想留个念想,也是自然的。”
傍晚,武朵和嬷嬷整理着刚从武府搬来的行李。勤王和高崇武已经回宫忙碌去了。有高懿懿留守,他们终于可以放心处理圣人交代的重任。武朵对此也些有自己的想法,于是他们约好明日下朝再议。
高懿懿准备去元伯屋里守着,先去伙房端了好几碟小食消磨时间,路过武朵的院子,慷慨地贡献其中一二,被毫无食欲的武朵和已经按顿吃过的嬷嬷谢绝。武朵望着火把、灯笼影影绰绰的院落,以及三五相坐的卸岗军士,沉浸在这方世外桃源般的氛围当中。夏夜的风,清新中隐秘着各色滋味的杂陈。
嬷嬷从后走近,举起几件首饰。都是李疾霆逢年生辰赠予的礼物。嬷嬷问她要不要收进勤王留下的那个衣橱里。武朵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威远平素最讨厌我挂念旁的旧人。我虽不识勤王喜好,但应当别无二致。既然决定观察磨合,就莫要明知故犯了。”
“明个托高司马他们送回韦王府吧,”武朵交代说,“无人收就变卖入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