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崩裂，殷颜回到往生铺后还没缓过神来。

白习凑过来好奇问道：“看到什么了？”

玄修将他的脸扭到一边，“小孩子不要那么多话。”

刚才那名女子的死状还回荡在脑海中，如魮鱼的记忆里似乎还有不甘和挣扎。

她自顾自地问道：“若那妖物的魂魄真的附于涂青要身上，她为了复仇大可以直接以妖力杀之，为何要借用女子的躯体干这种事情？”

玄修见她心神渐乱，握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殷颜，此番记忆非你本意，切不可过多沉溺。如魮鱼妖的死，还得将那些女子的人魂带回来后再下定论。”

殷颜的眼神逐渐清明，“女子的人魂？不是在李非应的体内吗？”

白习咳嗽了两声，“李非应体内的是女子的人魄，并没有魂。魂在……”

“找到啦！”计双双兴奋地从门外冲进来，将女子学堂的地形图递给玄修。

“女子学堂的布局都如图上所示，玄道长猜得没错，这学堂出入口的暗角处，都放置有一木架，每个木架放置了七瓶冰肌玉露。”

地形图上已然标注好玉露的位置，从整体来看玉露摆放的位置构成了一个阴阳符阵，将整个女子学堂牢牢禁锢于十里巷。

殷颜从记忆中挣脱出来，定睛一看。

这不是……以妖念为载体的一种邪术？

殷颜皱眉，“计大人，女子学堂建成后可曾有人进入过？”

计双双思索了下，“应是没有。最近学堂都停止二次修葺了，之前也没看见过有人进入。”

那就对了，所以这一切都是那只如魮鱼雌妖搞出来的东西。

她连忙在地形图上作出破阵之眼，“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个出入口必须封死了，不可让人进入。计大人，还需麻烦你另一件事，将闻怜楼内的棺材抬到女子学堂。”

计双双不理解，“殷姑娘与玄道长抬棺，效率是否会比我们更高一些？”

殷颜解释道：“明日就是上巳节了，她需要更多妖魂和妖念来加强阵法，我和他去抬棺，只会让她吸收力量更快，但是人抬棺，她反而无法吸收力量了。”

玄修简练总结，“妖阵炼化前一日，不可缚人。计大人尽管放心去，等到了晚上，白习会陪同左右。”

白习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兴奋地围在计双双身旁飘了两圈，计双双只觉有阵风一直不停在旁边吹，也没看到有人影。

殷颜再次对已经封好的棺木鞠了一次躬，这是她第一次封同族的魂灵，不论是非善恶，现下只有对逝者的尊重。

——

人定已至，佛寺宵禁钟鸣，巷道幽静昏沉。

青石板路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风很安静，却莫名有点儿钻骨头缝。

尽头处，便是那初成雏形的女子学堂。

推开紧闭的朱漆大门时，铜环的冷意遍布全身，还有那悬于头顶上的空牌匾，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阴气。

殷颜望着那空荡荡的牌匾问道：“你不觉得这很像个没有牙的嘴巴吗？”

玄修点头笑道：“这都被你发现了，那鱼妖还能不能监视我们了？”

黑洞洞的，跟那天追着她吐东西的大口一样，难看得很。

行至院中，涂青要和抚玉的棺木已经放置于此，棺盖连积深灰，那妖物自闻怜楼外一别后便再没碰触过。

学堂四围的入口暗角，一人高的博古架格外醒目。

架格空落，每一层的正中央处都放着一个通体圆白的瓷瓶，剔透的瓶身在月光下更显其色，只是那身边附着若有若无的青蓝烟有点碍眼。

殷颜早就看它不顺眼了，正欲施咒，被玄修拦了下来。

“计大人还未出去。”

同行太久，竟将计双双的人族身份给忘了。

殷颜朝计双双挥手示意，“烦请计大人到门外护阵。”

计双双微微点头，带着玉剑退了出去。玉剑一离开，青蓝眼的障碍似乎少了些许，它又开始活跃起来。

殷颜边施咒边好奇地问道：“之前在青要楼时，她都可以与我们一道捉妖魂，为何人魂她就见不得？”

“不是人族，见其生死魂魄也无碍。人族见死魂，那便有违阴阳秩序，一生都会受到诅咒。”

“什么诅咒？”

玄修未答，埋头将止灵符贴于博古架上，青蓝烟瞬间消停了不少。

看来触及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了，可都问到这了，殷颜还是想听一下故事。

“那你在幽冥，可曾见过同族的死魂？”

“见过。”

“那你……”

忽有一阵浓烈的糊味从头顶传来，殷颜抬头一看，无数怪火从远处砸进女子学堂，怪火来势汹汹，均以球状凝聚力量，它们的目标是博古架！

施咒被迫中止，棺钉催化的间隙玄修已腾空跳至屋顶。

他的锁魂链从皮下滑出将学堂圈入阵内，抵御怪火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