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铁柄破骨而出,含着主人滔天的怒气径直朝着玄修的心口处刺去!
霎时间,清新符骤然撕裂,强大的妖力驱散了房内无声无息盈满的幻香,柄尖没入玄修身体,距他心口半尺时堪堪停下,殷颜似是回过神来,用力地拽住了它往后甩去。
“哐当”一声陨铁柄摔落在地。
两人恍然初醒。
殷颜急忙扒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心口处虽被捅出了一个血窟窿,但还好没有深入心脏内里。
可他的神血正不停地往外流,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方才……我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控制了我,你……你怎么也不躲躲!我出去找大夫,你等我啊,我很快,我把他抓回来……”
“殷颜,”他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到门外等我片刻,我能处理好。”
“不行!我得在这里陪着你,况且,”她胡乱找了个由头,“况且门外有危险,我要是出去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这下是真把他逗笑了,笑出声时扯得伤口都有些疼,他耐心解释道:“药粉注入已成,门外五尺内都在护阵内,你若不到门外守着我,万一我疗伤时有人闯了进来,我岂不是死得更快?”
她立即捂上他的嘴,生气道:“不许胡说,你不会死!”
玄修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我不会死。那你能守好外面吗?”
“我能!”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对,好像中计了。
来不及质问,玄修已经开始屏息疗伤,她只好妥协到门外守着。
果然如玄修所言,门外五尺内平静得很,连一只蚊子也未曾来叨扰。
她紧张着里间玄修的情况,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攀沿奔袭的幻香在感知到那股强大的妖力时,缩着退了回去。
约莫过了三刻,里间才传来玄修平稳的声音。
“殷颜,回来吧。”
床榻上的男人已然整理好衣衫,殷颜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但是那煞白的脸色怎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严肃叮嘱道:“这几日你可莫要逞强了,好好养伤要紧。万事都有我,北啸城这些个小鬼怪,我还是打得过的。”
玄修故意逗她:“方才好像有人说,怕打不过门外的鬼怪,你知道此人是谁吗?”
“玄修!”她作势要揍他。
“且慢!”他缓缓抬起受伤的手,可怜兮兮地控诉:“此刻我是病患,殷姑娘可要手下留情。”
殷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深呼吸几次咽下这口气。
等他伤好了,有他好受的。
转念一想,她疑惑地看向他的手,“我以为陨铁柄只伤了一处,你的手怎么受伤的?不像是陨铁柄所致呀。”
差点忘了这一茬儿,他默默地收回手,含糊道:“我怕锁魂链伤了你,只能按住手了。”
殷颜垂头晃了晃手中的陨铁柄,重量没有变化,应当没有邪灵入侵才对。
怎么会突然对玄修动手?
见她又陷入愧疚,玄修安慰道:“不是你的武器问题,这房间内有股幻香,恰巧被清新符掩盖了,我们中了这幻香又不自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迷香我倒是听说过,幻香没听过,而且我明明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和我抢夺身体,但我看不清眼前视物,也听不见声音。”
突然她猛拍下脑袋,“我想起来了,师傅好像有说过,妖骨快要到二阶修炼达成时,极易被修为高之人的幻术入侵,那刚刚定是有东西上了我的身。”
“应该是这样吧。”她兀地抬头撞进玄修的眼睛里。
玄修愣了下,眸子里情绪难辨,半晌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就像你说的。”
殷颜看穿他的心不在焉,再靠近他几分,眯起眼盯着他:“你在想什么?现在你要好好养伤,别的事都可交给我,我可以……”
话未说完,一股腥膻的骚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殷颜嫌弃地捏起鼻子往后退了点,“你……你不会没洗伤口就直接把衣服穿上了吧?”
玄修无奈地笑道:“我哪是这种邋遢之人?”
“那?”她吸了吸鼻子,试图寻找味道的来源,好像真的不是从玄修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床底传来的味道。
殷颜小心翼翼地蹲下查探,床底空无一物,那味道似乎是床底下层传来。
床底下层,正对着的是暖玉居的账台。
她记得账台处没有焚香,账台处的掌柜是个女子。
殷颜看向玄修:“幻术,腥臭,在万妖传里应当有符合身份的妖怪名录吧。”
玄修思索片刻,“狐妖。”
殷颜摇摇头:“这股味道里没有妖息,有血腥味,与你的相似,是不是神族的狐狸?”
玄修亦摇头,“下去看看。有了药粉在你的体内,你可以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