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局势,玄修还挟持着风掌柜,殷颜踏在桌案上,旁侧的官差跟城主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燕老头不发一言。
听完属下汇报,城主客气地朝着殷颜与玄修说道:“姑娘,公子,一切都是一场误会,不妨先放下手中兵刃,咱们好好说话。”
殷颜冷哼一声,“城主这部下上来就要杀我,可没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既然城主来了,也请城主瞧瞧,我这路引是真是假。”
城主拿起路引,递给燕老头,“风咽客栈的路引,燕掌柜应该最能识别真假了。”
这城主,总让人觉得他有几分惧怕燕老头。
让她想起了海市阁与幽州州主。
视线一转,燕老头看这路引已然瞧了有一刻有余,旁侧的官差又纷纷地摸向腰间的刀,殷颜的棺钉也已经蓄势待发。
一刻后,燕老头抬眸幽幽地看着她。
她看错了吗?为何这人眼里仿若生了愧疚。
燕老头一字一句顿道:“这是我风咽客栈的路引,姑娘与公子也的确是我裘绒商行的货商,看来那名捕快定是误会了。”
城主了然一笑,不甚在意道:“既是误会一场,解开误会就无事了,说不定是这捕快为了邀功,抓错人了,给姑娘和公子赔礼了。来人,把那捕快带走。散了吧散了吧。”
“且慢!”殷颜从桌案上跳下来,抓起那名捕头的尸体。
“这位捕头是在众目睽睽下被射死的,这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城主大人不将这些人带回去一一盘查吗?”
城主微怔,眼里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堆上假笑,“一小小捕头之死罢了,何必兴师动众,还是莫要扰了贵店各位的住客的休息了。”
“小小捕头?”她不屑地哼了声,“这捕头抓人的名目可是华阴奸细,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谁下的令,谁杀的他,都有可能和华阴卧底有关,怎么就是小事一桩了?”
“难不成,城主大人觉得调查华阴奸细一事,乃是小事?”
她步步紧逼,势必要城主给这捕快之死一事留个交代。
城主盯了她许久,最终咬牙切齿地妥协道:“自然不是,调查华阴奸细一事乃北啸要事,自是不能松懈,就依姑娘所言,今夜开始逐一盘查,还烦请姑娘也跟我们走一趟。”
“好说,好说。”殷颜拍了拍手中灰尘,帮忙将捕快的尸体抬到了推车上。
她故意跟在推车附近走,笑道:“我方才离他最近,杀死他的嫌疑最大,为了自证清白我可一路跟着他,如若有人毁了证据我还能辩解一番。”
旁边跟车的人敬佩道:“姑娘一点都不怕,真是好胆识。”
殷颜骄傲地昂头,清晰的声音传遍人群:“都习惯了,我可是做棺材营生的,见过的尸身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
队伍的正前方,城主的身影僵了一下。
队伍的最末尾,玄修将符纸贴在风掌柜的背后,小声道:“别在这使用幻术,大家都是神族,我给你留点薄面。”
要说他是怎么控制住她的,还得从殷颜抓起捕快那一刻说起。
彼时的风掌柜正试图用她那双眼睛迷惑整个大堂的人,奈何玄修先一步发现她没参与搏斗,识出了古怪。
黑影窜梭间,她的眼睛直视前方,却忘了灯下黑。
当玄衣身影将光线全部笼罩时,她的回头为时已晚。
止灵符贴上她脊背之时,喉咙也同时被玄修扼住。
她听到他在耳边低语:“风掌柜,对我们的多日试探,可探出什么东西了?”
“你……”她不敢说下去,玄修的指腹地抵住她的喉头,撒谎与不撒谎极易被发现。
“与燕老头里应外合查我们的身份,想杀我们?”他的长指渐渐用力,风掌柜的呼吸逐渐紧促,“还是,想赶我们走?”
符纸红光渐显,神力自风掌柜的身躯内缓缓流出,那条藏了很久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是嫣红色的。
玄修脸色微变,“你是神族狐裔?”
顷刻间,城主与燕老头一前一后走入客栈,玄修好不容易贴上的符纸在无声无息中尽消,风掌柜的狐狸尾巴亦收了回去。
一股强大的神力差点将他击倒,像是守卫三界六道的战神之力。
他望向燕老头,燕老头却盯着殷颜。
像看故人。
可他不记得殷颜身边有这么一号人出现过。
玄修依旧掐着风掌柜的脖子,燕老头没再施招,不仅应下了他仿照的风咽客栈路引,在殷颜向城主发难时,也并未出言维护。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殷颜的目的达到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前往衙门接受调查,她在队伍稍前的地方盯着异死的捕快尸首及奇怪的城主,他在队伍末端看着风掌柜。
燕老头一路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