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许松年没和边缘说他们已经见过三次,不过也是,每天遇到的人多了去,哪能件件都和别人说。
队伍结账很快,留给江今澄迟疑的时间不多。
下一个是方砚清,她从江今澄踉跄那一下开始,就没找到机会开口。
发现他们认识,自己更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边缘还在抱着零食笑,许松年面上没有笑也没有表现意外,就像单纯因为礼貌打招呼,很是熟练。
“你好,我是江今澄。”说完她转头在边缘期盼的眼神中,主动提出帮他们结账。
“嘿,真是好妹妹,下次哥请你。”
江今澄从未把边缘说请她当真,毕竟从小都只有被坑钱的份。
方砚清尽量快地把零食往袋子里装腾出了部分收银台,于是边缘怀里的零食都哗啦啦地堆在收银台上,转头把许松年怀里的也放了上去。
“一起。”江今澄对店员说。
他们东西多,几乎是扫完立马装袋。江今澄多买了两块巧克力递给后面女生说了句不好意思。
刷卡时边缘无意瞥见上面的余额,打趣道:“姑爷给你充这么多钱,哪天我吃不起饭你可一定得接济我。”
江今澄知道这话只是开玩笑,边缘正是高三,说什么也不可能短他的钱。
“行啊,但你能不能先把暑假借我的二十块钱还我,你当时说一定会还的。”
从小卖部台阶下到平地,路两边的梧桐树还算茂盛,遮住不少太阳。光斑大小不一,像打碎的玻璃片,星星点点。
明暗交错的梧桐树下,许松年和方砚清都站在阴影中听他们说话。
不断有人结账出来,撩开帘子透出来的冷气和外面热气相冲,江今澄站在门的不远处,身上又冷又热的。
课间不算长,高一教学楼离小卖部最远,江今澄也没打算和边缘计较。
方砚清站在斜前方,虽一言不发,但比来时局促很多。
江今澄这才意识到她忽略方砚清很久了,换作她听方砚清和自己不认识的人聊天,她也会尴尬。
“下次再说吧,我要回去上课了。”
她急忙上前拉着方砚清要走。
“诶。”
边缘叫住江今澄。
她回头。
“干嘛。”
“中午要不要我帮你打饭?”
高三和初中部比其他年级先下课十分钟,然后是高一和高二吃饭。高二教学楼离食堂比高三还近,惨惨的高一生江今澄教室在二楼,光是下楼就堵得不行。
她到食堂的时候,总能遇到先下课的年级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回教室。
“不要。”
江今澄脱口而出,她现在只想赶紧回班,方砚清好自在一点。
她们抬脚就走,边缘和许松年也跟了上去,去各自教学楼有一段同路。
几乎是每走一步,边缘就问她一句。
“自选菜?
“不要。”
“米线?”
“不要。”
“汉堡?”
……
边缘像报菜名一样,每每出口都被江今澄否认。
报到最后,连嘻嘻哈哈而过的学生也会偷听两句。江今澄回的声音越来越小,走得越来越快,庆幸终于到要分开的拐弯处。
边缘先发制人,直接敲定这件事。
“二楼中间楼梯,我让许松年在那等你,记得来,不来我不还你钱了。”
大课间时间已经不多,江今澄不能再让方砚清陪她在这和边缘掰扯。
她无奈转身比了个OK手势。
边缘满意地点头,许松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你妹妹挺有意思啊,不过为什么是我?”
“我得给我妹打饭啊,你又不知道她吃什么?”
边缘答得理所当然。
“你知道?”
许松年半信半疑地问他,他听了一路,江今澄嘴里就只有俩字——不要。
“她听到鸡排饭的时候迟疑了,这个窗口少,新生都喜欢吃。”
边缘说得轻松又随意,像是对江今澄了如指掌。许松年想向当事人求证,但江今澄在比完手势之后就拉着方砚清一路小跑。
混在同样的校服里,很难分辨。
——
“你中午吃什么,自选菜窗口是不是还送酸奶,你排得快的话多拿一个。她喝不上。”
江今澄一走,边缘说话倒是和气很多,也不是那副欠欠的模样。
他们认识三年,还真没怎么听边缘提起他有个妹妹。
“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你有个妹妹。”
“嗯?开学第一天你说你是榆中的,我问你认不认识江今澄,你说‘江今澄?谁啊?没听说过。’”
说完他还配合地摇头,生动再现高一入学那天许松年茫然的状态。
“初三和初一都不在一个楼我怎么认识?”
许松年有点被气笑了,随手从零食袋里抓一包虾条扔到边缘怀里。
“是啊,你都不认识我妹,那你现在问她做什么?”
此时风过林间,叶子掀腾。边缘手中的虾片滋啦一声拆开,空气中还混着青草味。
许松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