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单手撑伞,另一手上搭着校服。她想学许松年午饭在食堂给她指路那甩甩胳膊的模样,却差点把校服甩地上。
“呼。”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校服一角,帽子里的陈皮糖被甩了出来。
尽管她已经很快低头去捡,包装纸上还是积了不少水珠。
“别人给的?”许松年看她很珍惜似的用袖口擦了又擦才装进兜里。
“对。”
她点头的时候明显笑了一下。
许松年没有再追问,换个话题聊下去。
“你是哪个班来着?你哥没和我说过。”
“14。”
“在二楼,第四个班。”
江今澄抬手给许松年指,但整栋高一教学楼没几个教室还亮着灯,她也有点不确定指得对不对。
“离楼梯口挺近的。我听说你们这届高考改革,小科也算分,学校有给你们发分科表吗?”
这么早吗?期中考试还没考。
江今澄摇摇头说不清楚。
“应该快了,高一上结束分班。分班之前要收集几次你们意愿排个名,方便选择优势最大的组合。”
他说的这些江今澄大概听过点传闻,并非完全不了解。
“明天要一起坐公交车走吗?”
“啊?”
他前面一脸淡定地介绍分科,江今澄还以为他会和边缘一样,提醒她要认真选好好选。
结果话头一转问她明天坐不坐公交车。
“应该不了,明天我爸没课,他来接我。”
“也好。”
江今澄听他语气闷闷的,刚想换个手撑伞顺便偷瞄一下许松年表情,迎面来了一阵风。
别在耳后的碎头发被吹得直愣愣往上飘,江今澄向下压低伞面双手握住伞柄才没被吹翻。
等到风小一点她偏头歉意地对许松年笑笑:“风有点大。”
“确实,我伞也差点飞了。”
“要不,明天早上你坐我们家上学,我看这雨明天估计还得下。”
“好。”
许松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江今澄反而有点怀疑这提议是不是不好。一般边兰和别人砍价的时候,如果对方立刻答应那就说明砍少了。
“那待会我和叔叔说吧。你一般几点下楼,我早点下去这样不耽误时间。”
“六点十分左右。”
雨天的可见度低,学校门口停着不知道什么车,能亮的都呲个大灯照着综合楼前这段路。
有点像走秀。
江建明一眼就看到了江今澄,挥手叫她。
人坐到后排,才发觉鞋子有多么沉重,脚面顶着鞋面,脚底和鞋底闪出不少的空隙,直直地往下坠。
“那个,小许啊。你妈妈问我明天能不能把你也捎去学校,她上班送不了又怕下雨。你们高三几点早读,我让江今澄早点起。”
“六点半,高中部都是六点半。”
江今澄习惯坐后排睡觉,许松年在江建明招呼下坐到了副驾驶,一路上说了不少话。
从小到大的升学轨迹,高中各科难易,实用的教辅和补习班,师生关系同窗关系都问了个遍。
路面积水严重,车轮驶过能感受到水花打在车身。外面雨声淅沥,他们倒是谈笑风生。
江今澄在后排瘫坐着,有点困又睡不着真难受。
“你们学物化的几个班,我听说你是重点班。江今澄他表哥也是重点班,叫边缘你认识吗?”
许松年这人很会聊天,江建明问他什么都能很快回答,不深不浅适时说点玩笑话。
可他现在明显顿了一下。
“认识,我和他一个班。”
“那可真是太巧了,你和边缘关系好吗?”
“挺好的,我们现在是同桌。”
江今澄感觉有点不妙。
江建明知道了就会和边兰说,边兰知道了姥姥也知道了,那么舅舅一家也很快知道了。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一拖再拖没找到机会说她和许松年是邻居。现在总觉得欠边缘什么,非常心虚。
“爸,你好好开车吧,别又走错道还得交罚款。”
江建明啧了一声,想说什么又没说,在等红灯的间隙点开他的电子屏。
又是从《海阔天空》放起。
雨下了一整天,江建明让他们先上去,他要把车罩上。
“爸,要不要我给你打伞,这雨挺大的。”
“我带个帽子三两下就好,你站旁边还碍手碍脚的,赶紧上去。”
“切。”江今澄不满地哼了一声。
近光灯斜打出去的光束被雨幕冲散,弥漫成一片白,星星点点的水花炸开。
江今澄先把伞撑出去人才下车,随着伞面抬高,她也渐渐看不清那噼里啪啦的水花。
她关上车门,绕过积水多的地方走到单元门。许松年已经收了伞站在里面等他。
“嗯?你怎么不上去?”
江今澄握着伞柄用力甩伞上的水珠,不少飞到了她的脸上。早知道不甩了,扔在门口一晚上也能干。
她担心甩到许松年身上,转过身准备看个仔细,许松年却迎着她的目光开口。
“等你。”
“啊?”
江今澄被许松年的狂言吓到。
“开玩笑,还你伞。”
这是把自动伞,水珠沿着伞帽流到地上。地面并不吸水,流下的水汇成小股弯弯曲曲地往单元门槛流去。
江今澄勾住伞上的挂绳接了过来。
——
晚自习下课后爬楼梯很累,但因为是回家爬楼也有动力。
楼梯间感应灯还没有亮,许松年步子还没有落到台阶上。雨声沙沙,他们都没有被淋湿,冬天也没有到来。
一道并不惨白的灯光照下来,江今澄突然叫住他。
“许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