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着喝完然后去试另一碗的温度,有点烫,但勉强能喝下去。
“江今澄,江今澄。”边兰在卧室大喊。
正喝粥呢,她急忙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开口:“干嘛。”
“还以为你聋了呢。你把蒸笼上的玉米包子啥装点给许松年,他们家没人做饭,保鲜盒在高压锅旁边架子上,吃完的话让你爸带回来,吃不完他妈妈也会拿给我。”
边兰自顾自说着,江今澄还在努力吹粥,越到下面越烫,不喝完晚上边兰又骂她。
“听到没!”一直得不到回应,她终于发了脾气。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粥在嘴里转了一圈终于咽下去,江今澄也很不耐烦地开口。
边兰好像还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江今澄又在厨房,根本听不见。
白瓷碗叠好放到洗手池,筷子勺子也扔里头。
锅盖边缘冒着白汽,江今澄有防备地向后仰,等白汽散开才靠近。
也不知道许松年吃什么,都来点吧。
保鲜盒也就一个手掌大,经过江今澄的精心摆放,确实每种都来了一个。
“滴——滴——”
江今澄垫脚隔着纱窗看到楼下江建明已经倒好了车摁喇叭催她,保鲜盒盖子来不及全部盖上,她用手掌压着下楼。
一楼和二楼之前的楼梯格外长,愈往下视野愈开阔,积水的地面,斜挂的雨丝。
她忘了带伞。
江今澄压着保鲜盒开门,门的对面还是门,但车窗下坐着许松年。
天色黯淡阴沉,她的心情也不太明朗。
“砰。”
“我妈让我给你带的,里面有青菜包烧麦玉米山药胡萝卜和鸡蛋。吃完我爸带回去,吃不完你带学校吃然后晚上让池阿姨转交给我妈。”
像背书一样,毫无感情又流利地说完。
“拿着啊。”
“哦哦,帮我谢谢阿姨,添麻烦了。”
“没事。”
江今澄甩甩被保鲜盒烫红的手掌,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掏出一次性筷子递给不知从何下手的许松年。
“不用谢,吃吧。”她提前挡回许松年的道谢。
“一大早谁惹你,说话跟机关枪的,都插不进去话。”
“累。”
江今澄摆摆手。
“刚起床你就累。”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我看你是没大没小。”
话聊得不愉快,江今澄也懒得圆,干脆就这样冷下去。
雨细细密密下着,不大但非常淋人。湿乎乎黏在身上的感觉,江今澄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车后面没有伞,她失望转头。后备箱也没有,她又要淋雨了。
快到学校的一个红绿灯路口,江建明没赶上黄灯,急刹在斑马线上。许松年被呛住,咳了一下。
“还好吧,小许,要不要喝点水?”
“没事没事。”他连忙摆手。
水在后备箱,想喝也喝不了。
江今澄抠了一路座椅套,被晃到后灵光乍现一般拉开书包拉链,整个人埋到书包里翻来翻去。
“喝吗?”
吸管上半截薄膜已经被搓掉,江今澄也不拖拉,扔掉下半截薄膜插好直接递给他。
AD钙的吸管细,插进去声音尖锐,在沉闷的雨天里格外突兀。
“谢谢。”他小心点头接了过去。
“不客气。”
雨又稀疏了很多,路上不少人拿着伞带帽子往校门口走,许松年的早饭没有吃完,保鲜盒装到了书包里。
她一下车就走得很快,许松年在后面撑伞跑了好几步才追上。
“江今澄,江今澄。”
他叫住江今澄,想把伞往她这边打,但正好珠尾积了足够的水,全滴在她头发上。
冰冰凉凉地从耳侧滑下来,江今澄抬手蹭掉,不太开心地说:“你伞上有水,滴我头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伞柄换了只手,许松年从口袋掏出手帕纸,但江今澄也从口袋掏出叠好的纸巾晃了晃,示意她有。
“没事。”
“你怎么没带伞,我们一起走吧。”
说到这江今澄就生气。因为要捎带许松年,她五点半就起床,饭都没吃好给他打包早餐。
他们走了几步,还没有进校门,江今澄站定偏头认真地对许松年说。
“你应该感谢我。”
打哑谜一样的话。
“我妈让我给你打包早饭我才忘了带伞,我可不是故意蹭你伞。”
这话说得很稚气,许松终于知道为什么大早上江今脸色不太好,跟谁赌气一样。
他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笑。
“那谢谢你了。”
她说什么许松年都笑,她讲话有那么好笑吗?
质问的字节还没出口,许松年忽然敛去笑意问她。
“能让我和你哥说我们是邻居吗?”
这话说得突然,江今澄不解但点头,谁说都一样。
“我爸和我妈吵架,所以我搬家了,没和你哥说是没想好理由。我不是故意不说的。”
这雨真的很小,落在伞面都感受不到。
没有起风,他的话清清楚楚落在江今澄耳边。
平和舒缓,没有任何起伏。
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