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不会打羽毛球,她正要开口拒绝,边兰又问道:“谁啊?”
“许松年,找我打羽毛球。”
“那不好事吗?锻炼身体,少玩点手机对眼睛也好。”
边兰压根没有看江今澄,背对着她在那进行植物复活手术,一般操作过死得更快。
“我不想去。”
“人家第一次找你你不去,蛋糕白吃呐,有点礼貌。”
吃人嘴短,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鬼迷心窍吃下那块蛋糕。
“但我不会打。”
江今澄很实诚地对许松年说,如果他能知难而退或者看出她不想下楼就好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他笑得很开心,说完瞥到江建明时候还有顿了一下。
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快去,人家都等你半天了。”江建明也催促道。
“等我扎个头。”
她昨天刚过洗头,现在又要去打球,打完不得油。
“要穿运动鞋吗?”
鞋架上的运动鞋都是边兰的,她喜欢穿小白鞋,如果需要穿运动鞋江今澄都会穿边兰的。反正鞋码一样。
她昂头略有困惑地看向许松年,他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江今澄的一举一动。猛地被看回去,他呆了几秒才开口。
“不用,就打一会儿。”
“哦。”
江今澄拎了一双旧的小白鞋下来。
“爸我不带钥匙了,你给我开门。”
“嗯嗯。”
江建明敷衍地答着。
关上门并排下楼,江今澄才注意到许松年穿得很少。不会真打算跟她打个爽吧。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打球?”
“看你昨天心情不好,怕你在家难受,出来轻松一点。”
回答倒在江今澄意料之外,她偏头撞上许松年也看过来的目光。
“不过看你好像没事。”
他似乎比江今澄还要庆幸她没事。
楼梯间的窗户很高,尘埃也高悬于头顶,阳光斜打进来,大理石台阶也金灿灿的。
江今澄先下一步台阶,玩笑似的摆摆手说:“我们家就这样,我妈不会真跟我生气的,一般她叫我出去吃饭这事就过去了。”
“那还挺好的。”
许松年跟上她的步伐一起下楼梯。
“也不好,我妈发火很莫名其妙,有时候我吹完头忘了把地上头发扫起来也会生气。”
“小事确实容易让人发火。”
“你刚刚说话了吗?”
江今澄先出单元门,门外和门内完全两个世界,鸟鸣车鸣风声混杂在一起,灌入门内,把许松年的话也完全吹散。
“没说话。”
“哦对,你哥最近有和你发消息说关于我们住一起的事吗?”
他拉开拉链掏出两个球拍,掂量一下递给江今澄。
球拍轻巧,缠好了手胶,不硌人。
“没有啊,我哥和你说什么了?”
这一周事情都很多,先是分科然后月考,即便有时间看手机,两个人发消息也不一定能聊上几句。
“宰了我一周饮料。”
“就因为你没和他说清楚?他这么小心眼?”
“非常小心眼。”
两人的距离开始拉远,许松年倒着往后走,江今澄站在原地,今天有风,不太适合打羽毛球。
很不巧,这距离对江今澄来说太远了,她发的球飞得不高也飞得不远。有次在学校球馆打,大半都卡在网上,只好换低一点的网打。
既然许松年对她的实力还不清楚,就用一个球让他见识一下。以后至少不会对她球技抱有幻想。
戴眼镜应该不会打偏,江今澄看准位置啪一声将球发了过去。
如她所料,只飞了不到两个停车位的长度,就受地心引力直直坠落在地。
许松年握着球拍还很期待的样子,只是她真的没有那么谦虚。
“你站近一点吧,我发球飞不远。”
“行,没事。”
他捡起球,站在离球落地两步的地方发球。
那球一看,就能飞很远,江今澄已经提前往后站了很多,飞来时候甚至垫脚伸长胳膊想够到那个球。
但球只是从她球拍上方的空气擦过,落在她的身后。
“我真不太会打球。”
江今澄半蹲下去捡球,这球很新,球头白得有些刺眼。她虽然对羽毛球一无所知,但边兰和江建明打球都用到羽毛掉了大半才会换。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许松年打球的体验很差。
“风的原因,你再试一次。”
许松年离得远,不太能看清江今澄的表情,她捡完球低头摸索着球斜斜的边线。
有点不对劲。
举起的球拍立刻放下,他小跑着到江今澄身边,顺路捡起放在别人电动车上的球包。
“随便玩玩,不用太认真,不喜欢的话我们上去。”
今天大雪,但榆海还没有下雪。气温已经在零度徘徊,太阳很大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但风是冷的。一吹,这热意就散了。
“不是,我打得不好。会打球的人应该都不喜欢跟菜的打吧,我不想你迁就我。”
羽毛修剪得很有棱角,凸起的尖锐处在她指腹戳出一个点。江今澄很喜欢在纠结的时候挤压自己的手指,如果实在没有东西就用手指盖。
那种短暂的刺痛让她能保持思绪活络,不会呆在原地。
“那你肯定是因为没和我打过球。”
许松年像是想通了什么。
“什么意思?”
“高手会让对方接到每一个球。”
他第一次笑得这样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