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就准备跑路了,还没分班呢?”
“不是,我把用不上的带回去,占地方。”
因为边兰总喜欢翻她的教辅习题册来看她有没有认真学习,江今澄不得不哼哧哼哧都带到学校。
但现在期末卷子如流水,她这实在放不下,还有之前买的杂志也没带回家。
“分科表从前往后传,一人一张,保管好,暂时不交。”
班长抱一沓红纸进门,分成两沓往后传。
下节班会,班内没少多少人,分科表传得很快,江今澄拿到看了一会儿才放下。
这次是正式分科表,连小语种都列出许多种。
“我要去学西班牙语,这不比英语好。”
“拉倒吧,学校根本就不会开,标上去好看罢了。”
班内很快吵吵嚷嚷起来,听到的字都拼不成一句话。
想学什么江今澄还没想清楚,但不想学什么很明显。
她化学成绩不差,但在一众尖子生里平平无奇,和他们赋分,江今澄没有信心。
那就只剩政治地理和生物,三选二。好像选哪个都行,又好像选哪个都不行。
“许松年,你当时为什么学化学?”
她没做过老高考卷子,只听些老师说选科等级政策毁了不少学生。一门小科失误,就可能从92一路跌到二本。
至于竞赛,上心的人也不多,能拿到名次自然高考成绩也不会差。
是让很多学生死气沉沉的高考政策。
“就这门还行。”
天上还飘着点小雪,江今澄懒得打伞,吹得手冷还遮不住多少雪。
白绒一样的小雪落在她身上,没有成型,只是一片又一片大小不一的冰渣。
“啊,你是其他小科非常差所以学的化学?”
她望向许松年的眼神很亮,笑起来酒窝一深一浅,稀拉零星的雪花片子缀在她发间,像湖面跃动的星光。
“差不多吧。”
“把帽子带上吧,下雪了。”
“没事,我今天回去洗头。”
不围围巾只带帽子,风一吹帽子又会被吹掉,即便带着也遮不住额头,还不如不带。
今晚比昨夜的雪要大一点,但风小一点,只是依然积不起来,沾到绿化带和柏油路就化成了水。
“你觉得这算雪吗?”
“算。”
“但雪不应该是标准的雪花形状,这顶多算个冰渣。”
落到她袖子上的雪还没仔细观察到是什么样子就浸湿她的校服,怎么能算雪。初雪如果是这样也太煞风景了。
“哎,你觉得物化生怎么样?”
“很好。专业选择面广,容易出高分。”
“物生地呢?”
“很好。背诵刷题双管齐下。”
“物生政呢?”
江今澄打断许松年还想接下去的话,他也不恼,继续分析起来。
“文理兼修…”
“喂,你怎么哪个都说好。”
这次她真的不想听许松年在那分析,像墙头草一样,什么都说好。
“选科当然都是好的,重要的是你想学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想学怎么办。”
“那你会被班主任约谈。”
像是经历过,许松年说得言之凿凿。
“开玩笑,分科嘛,就是想减少负担让你更深入学习选科。你现在才高一,如果不感兴趣,还可以再转班。”
理论如此,万一她就不适合学习,学什么都讨厌该怎么办。
“大部分人选科就是为了考大学,没有其他理由。”
大部分人做的选择都是为了在有限能力下获取最大利益,谈不上什么热爱理想,那太奢侈了。
“你也是?”
“嗯,我也是。”
他掸去江今澄肩上的雪。
江今澄觉得有必要去看一下高三年级大榜,许松年对学习的态度还没有她积极。
风吹得人脸色发白,薄薄一层皮肤紧绷着,额头鼻梁连成漂亮的曲线凸显出来。线条清晰利落,挂了雪的眼眸却如蒙雾的湖面。
他很少显露情绪,晦暗的光线下更是难以察觉。只是雪映着散射光,照亮本该被夜色掩饰的失落。
“可能只有我哥那种人选科才不是为了考大学吧,说不定他也是,但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江今澄没扎进去的碎头发沾满了雪,她拢到了耳后,能完全看清许松年的表情。
要笑不笑的。
“真的,我以前偷偷问我哥为什么那么努力学习,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
许松年配合她的神神秘秘。
“他说,他就喜欢别人比不上他。为了装。”
这话很符合边缘平时的性格,江今澄从来没有怀疑过。
“不过我要是能考年级前十,肯定比他还要嘚瑟。”
“我哥这种人毕竟是少数,普通人努力考大学又有什么错。我得回去再研究一下选科。不过我政地生三门成绩差不多,也不知道哪个赋分高。”
江今澄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没听到许松年附和的声音,转头看到他在笑。
注意到她的视线,许松年偏过头,很矫情地说了一句。
“今天雪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