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低着头走路,听到有人叫她还以为是幻觉。
“这。”
夜色如烟雾般氤氲,一双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话隔着口罩围巾,细细密密的针脚拆解她的声调字眼。
“看你这几天都搬书就知道要清考场,中午怎么不和我说帮你搬书。”
许松年直起身,要接过江今澄手中的书本,但她往旁边移了一下,书还在她怀中。
“我自己也行。”
“你行?踩个石子摔了都不好爬起来,给我吧。”
“应该,不至于吧。”
江今澄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像翻背的乌龟。
她双手抱书但只露半节指头在外,许松年似是不冷,接过她怀中书本,手掌张开就完全握住书脊垂在身侧。
“书包也给我吧。”
“不用了,我自己背就行,你不也有书包。”
江今澄抬手指向他肩上背包,许松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转过头笑着说:“空的。”
“空的,你回家不学习?”
“不学。”
“那好吧。我还以为成绩好的人都挑灯夜战。”
楼道陆续有人下楼,江今澄扶着栏杆走,不好和许松年并排。
“听谁说我成绩好。”
出了楼梯口下到平地,许松年走到她身旁问。
“我去看了你们光荣榜,零模的还没撕呢,你是前一百。”
“这么关注我?”
晚上冷风也大,但许松年从来不带口罩也不围围巾。脸被风吹得粉白,感觉下一秒就要擦鼻涕了。
但许松年一次也没有问她要纸,准备这么久一次也没用上。
“你也想太多了,体育课路过。”
他低头一笑,脚下影子长短交错,浅淡相间,延伸出去又消散在橘光下。
“诶对,期末考这几天你们改作息吗?早上几点到校?”
“改,和你们一样。”
“太好了,你要是不改我还得早起和你一起上学。”
五点四十天不亮就要从床上爬起来上学,太苦了。
“起不来?”
“困,你不困吗?”
“我也困。”
他垂眸点点头,略显倦怠。
冬天出了空调屋就是消磨人身上的热意,教室里还热到发烫的暖宝宝也被风吹得降温。江今澄在羽绒服口袋里捂了一会儿,觉得温度差不多。
“许松年,你伸手。”
“嗯?”
梧桐树落得干净,路灯直白地照下一片又一片橘光,江今澄看到的路灯是一个发光的圆球发出无数射线。
她站定,抬手挡住正对自己的路灯,另一只手把暖宝宝轻轻放在许松年掌心。
“你捂捂吧,今天挺冷的。”
许松年帮她拿书,挺不好意思的。
“你不用吗?”
他合上手掌,但没有塞进口袋。
江今澄摇摇头说:“马上到门口了,我口袋很暖和。”
她双手插兜里,怎么都比许松年要暖和。
看许松年还在原地发愣,江今澄原地跺了几下脚催他。
“快走快走,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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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建明今天迟到了。
两个人在校门口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熟悉的车牌。
许松年请她吃了份章鱼小丸子。
最近没去小卖部,她身上没带零钱。
“你有微信吗?”
“有。”
“那过几天我加你,我还没有你联系方式。”
章鱼小丸子里面太烫,江今澄吹了又吹只咬下一半。
“今天不行吗?”
蒸汽从海苔碎上冒出,纸盒内壁挂满水珠,江今澄用签子插好剩下那半章鱼小丸子说。
“我现在还没开微信,我妈说期末考好了帮我开。钱过几天还你,你不急吧?”
“不急。”
路边临时停的车都接到孩子开走,没了挡风的,章鱼小丸子摊上的油烟气都往江今澄身上飘。
她端着纸盒绕到许松年左手边,心虚又抱歉地挤出一个笑:“那有烟,你帮我挡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