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有没有和许松年提过成真,但路寻他见过,也不算难讲这个事。
“你觉得和他们同路会很尴尬?”
“是。”
江今澄认同地点头。
“为什么?”
他发问很快,像是没听懂江今澄的意思。
“你觉得他们走得太近了?”
许松年没有等江今澄组织语言,直接说了他的想法。
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物理意义上走得近。
这种话题对高中生来说,像一层薄茧,隐约可见又不敢真的触碰。
它与高考一样,是一面蒙纱。蒙纱何时揭开不在于人有多努力,只要过了高考这个时间节点,就会自动破开。
至于是不是隔着薄茧所想象的模样不得而知。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没这么想。”
江今澄立刻撇清责任。
相处久了,很少会想起他们不同级。但江今澄对这种事的回避让许松年意识到她才高一。
可能连有好感的男生都没遇到过,经不起他调侃。
“我说的我说的,是我想多了。”
他揽下责任。
江今澄顺着台阶下去还拆了他的台阶。
“本来就是,你自己想得不正经。”
几个年级放学时间撞在一起,站台比以往更加拥挤,江今澄挤也挤不上去,干脆站在路牙石上等。
冰糖葫芦摊子还是上学期的阿姨,只是寒风吹彻,玻璃柜里的水果都黯了几分色彩。
他们应是错过一辆,等了有十多分钟也没见到公交车。
“哎,许松年,你吃不吃糖葫芦,我请你。”
“吃。”
一点不推辞,答应得还挺利落。
这个点回家,边兰应该也回家了。江今澄想买点东西回去给他们吃,又不想花太多她的钱。
犹犹豫豫买了十块钱雪球山楂。
老板如往常一样招呼他们好吃再来,江今澄点点头表示听到还是做到就不得而知。
冰糖草莓咬在嘴里像冰沙,江今澄懊悔为什么非要现在吃,牙都要被冰掉了。她把还卡在签上的半个草莓含进嘴里,剩下的塞回纸袋攥在手心。
手缩回袖口,脸也埋到围巾里。
米白色棉服并不单薄,只是风吹得棉服前后都向里凹,显出女生的清瘦。
站得久,就容易出神,江今澄昂头盯着光秃秃的梧桐树发呆。
她放空起来会屏蔽感官,像湖面,会漾起涟漪但看不出深浅。冬日萧条,她一个人在风中静默,整个人迟钝却也坚定。
静止的场景因飘在空中的塑料袋而产生波动,江今澄募地眨巴几下眼睛晃过神来。
许松年站在她旁边,也沉默着,看她转头笑着打趣:“月考没考好在这儿沉思?”
“出了学校不要谈学习,学习和生活要分开好吗?”
她说得一本正经,许松年故作懊恼配合她应下。
“那聊点别的?”
许松年歪头问她。
“不聊了吧,车快来了。”
没有繁茂枝叶遮挡,也没有落日霞色反光,江今澄一如既往看不清电子屏。直到公交车挨近站台,她提着雪球山楂的胳膊肘弯曲捣了下许松年。
“准备好你公交卡。”
她抬脚愈走,手中的塑料袋却被什么勾住。
袋子两端还攥在江今澄掌心,而她手掌蜷缩在袖口里。
她不解地看向许松年,但许松年似乎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江今澄掌心攥得更紧了,往回轻轻扯了点,但这袋子太小,两人都感受到它骤然的紧绷。
两人神经似乎也由线系着,倏然拉直绷紧,视线撞到了一起。无言的几秒里他们都在猜测着什么。
“我自己提就行。”
“不冷?”
天色灰蒙,他眼神清亮,看得江今澄有些不好意思。
“不冷。”
“真不用?”
“真的真的。”
上车前江今澄赌公交卡在右面口袋,饭卡在左面口袋。排队等别人刷卡时掏出来,结果猜错了。幸而还有时间去掏另一个口袋。
她运气不好,考场上即便排除两个选项二选一也会错。
如果时间充裕,她会把所有东西放在一起,费点时间掏出来找到公交车就行。时间不充裕,她只会装一张公交卡。
无须特意翻找也无须刻意记住,因为兜里只有公交卡。
毕竟她的目的也只是上车刷卡。
——
平时边缘还只是把车停在教师车棚少走点路,现在考试直接停到教学楼前。
下楼就骑车,一步路不要走。
教室拉成考场很好打扫,边缘上完厕所和别人唠了几句,回来就扫得差不多了。
他从东楼梯下到大厅,墙上挂的还是一模光荣榜。许松年弓腰站在一列人名前一动不动。
“干嘛呢,不急着回家了?”
许松年头也不转,冲他摆手说:“我等会儿,你走吧。”
“哦。”
边缘应下,没有走,上前一步打量许松年在看的位置。
理论上讲,年级前一百五已经很不错,但在他们班,算不上靠前。
回想这些天许松年刻苦学习的样子,边缘同情心发作,手搭上许松年肩膀,温声道:“又不是高考,别太放在心上。”
但他的手只搭了几秒就被许松年用力拍下来,对方后退一步,一脸怪异地看着边缘。
“谁伤心难受了。我就看个成绩,你考得好了不起啊,滚滚滚。”
这语气就对了。
边缘放下心来,晃晃手中钥匙冲许松年喊:“马上高一高二考完人该多了。我就先走了。”
“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