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有边缘就足够淹死在知识海洋里。小学送她奥数书,初中送牛津英汉词典,高中还给边兰推荐各种教辅。
她快速嚼完摆手拒绝,“不了不了,你还是留着给自己买吧。”
这话不是客套,高三物化实验班比她在的实验班要有压力得多,江今澄只看过两次年级大榜,都能感受到那种压力。
朝夕相处和乐呵呵跟你聊天,结果一考试差距像草履虫仰望人类。
许松年还是为自己买点资料学吧。
“不过,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百日誓师都过去两周,也该考虑上什么大学了。
提到高考,江今澄也和草履虫仰望人类差不多。完全搞不清这个分那个分的,什么全省排名,全省不一起考怎么知道排名嘛。
“嗯,我应该考医科大。”
“江林医科大学?”
“对。”
他父母都是医生,学医也合情合理。
“但当医生不是很累吗?要学好多年,工作了也要经常考试。”
想到半辈子都要学习,江今澄不寒而栗,这和强迫老人接轨信息时代一样不讲理。
“是有点累。”
他似乎也没想好为什么学医,话没接上,场面冷了下去。
“不过你看起来挺靠谱的,适合学医。我哥就不适合当医生,太张扬。”
“哎,我们学校考清北要什么水平,我哥能考上吗?”
边缘成绩好,江今澄一直都知道,但成绩好到能考什么大学,江今澄不清楚。边兰也不让她问,说高三压力大,少提成绩,考好了自然会说。
她不好当面问边缘,拐弯抹角地从许松年这儿打探。
“叫我干什么。”
刚刚看边缘还在消毒柜,怎么一抬头就到了她身边。
手中还多了一杯豆浆。
“你买豆浆干什么?”
江今澄不解。
“红豆沙小圆子,你不爱喝吗?”
豆浆杯推到江今澄面前,半透明盖下能看到白嫩嫩的小圆子。
“这么好?”
“怎么不给我买一杯?”
许松年也开玩笑似地讨要。
“没长腿啊,自己去。”
“不喝了不喝了,我不配。”
他佯装悲伤,捂着胸口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俩刚刚叫我干什么?”
边缘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移动,江今澄抿嘴不说话。
“她问你能不能考上清北?”
这问题很冒昧,就像江今澄讨厌别人问自己成绩,边缘应该也不喜欢。许松年就这么直白说出来了,不自在好像只有江今澄一人。
“那当然——”
“考不上。”
前半段气势很足,后半段直接垮掉。
许松年歪头低笑几声,像在意料之中,又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说:“吃饭吧吃饭吧。”
“哎哎,不过也有希望,万一我就是今年状元。”
或许是大家都喜欢在食堂和朋友吹牛,状元都说出口了,也没人在意他们这桌。
“我相信你。”
她单手握拳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有眼光,信我就对了。”
“行,你考个食堂好吃的,我好蹭饭。”
“你现在不看帅哥了?之前不还让我考个帅哥多的大学。”
边缘滑蛋饭比他们还多打了个菜,还没怎么拌开勺子就掉地上了。他努力拌得均匀,还不忘抬眼观察江今澄反应。
真是什么都说啊。
她尬笑两声摆手:“我现在爱看漂亮女生,我们班就有好多美女。”
“别是早恋啊。”
“我遗传变异都算不过来恋什么恋,嫌卷子太少了是吧。”
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线条圆钝面容亲和,毫无攻击性。她说得坦荡,面上也坦荡。
迎着那样一览无余的眼神,许松年也玩笑似的开口。
“年轻人要好好学习。老了也能恋,但老了可就不好考大学了。”
这话,很熟悉,但又过太熟悉。
听过太多遍,找不出源头。
“多谢两位学长关心,也请学长也多关心关心自己。”
挨个阴阳怪气回去还挺累的,许松年正好撞枪口上了,那就一起被她阴阳怪气吧。
“你就贫吧。”
边缘没再和她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