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就等于等死,江今澄翻出上个学期的错题本和没写完的卷子利用晚五复习。
和她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过了最困的晚四,晚五反而精神很多,班内也热闹。
走廊栏杆趴着人讲题,四块黑板也被瓜分,几根粉笔头同时在上面圈圈画画,背书的怕吵把自己裹在窗帘里小声诵读。
江今澄自认为虽准备不够充分,但也算认真努力,大不了认命,也不是她一个人难。
拿到期中物理卷子,她一手握笔一手揪着头发想,答题区域很大就是写不出来。命题人根本不是绊他们一下长长记性,而是想挖个深坑直接埋了他们。
完蛋,完蛋。出来的人都说完蛋,但没几个是真的完蛋。
期中出分不比月考慢多少。
平时总怒斥他们嘻嘻哈哈的物理老师难得开口安慰:“大家不要灰心,这个教研室确实没通知到位,高二卷子出得跟对面楼三模一样,考不好很正常。”
但总有人能考好,这个安慰没多大作用。
期中之后每晚边兰都问江今澄成绩,刚出成绩那几天她支支吾吾拖了几天。一个星期过去,怎么也该出成绩了。
边兰坐在副驾驶,等江今澄坦白从宽。
“妈,你信我,这次真的真的很难,很多人物理没及格。”
“所以还是有人及格了。”
“对。”
江今澄手指抠着座椅皮套讪讪笑着。
“你怎么不和那些成绩好的比,尽说那些成绩差的。家长会周五是吧,我正好下午没课,我去吧。”
一中还是仁慈了点,周五的家长会只有家长参加,学生放假回家,只留几个班干部打打下手,避免当场挨骂。
杜宁给她妈妈写了一封长信,江今澄怕边兰看见心理不平衡,又补了一个简笔画上去,凑够两张纸。
教室门前的电子屏也换成固定页面——欢迎高二十二班家长。
班内还在收拾,后黑板空桌子和讲台下面柜子被众人哄抢,江今澄抱着一摞杂志也想往里放,被与学习无关物品最多的男生劝下去。
“要不你放我那,这些杂志没什么。”
她低头打量男生怀里的东西,自己的确实不算什么事。飞行棋大富翁就算了,还有一套紫砂壶。
“你请你请。”
江今澄腾出讲台所剩不多的空间,男生也如约帮她收着杂志。
同样的过道,同样的箱子,同样的人。
说起来,刚分班那时她也站在这,还误认为成真要找她一起抱东西。
一年就这样过去了,真快。
——
江建明在学校吃午饭,边兰开家长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学校不该选在五一假期前一天开家长会,这意味着她要挨骂三天。
她没有考得特别烂吧,只是物理不及格,其他几门还行。好像也不是,杜宁这次考特别好,物理还上七十了,她俩还是同桌。
完蛋,真是完蛋。
幸好留在家长会的几个班干部还在实时反馈进度,谁家长围着班主任,谁家长打探自己孩子上课情况,谁家长又和谁家长聊补习班。
焦虑着焦虑着,门铃响了。
江今澄以为是点的奶茶到了,嘴上说着来了来了飞奔过去开门。
“许松年?”
“是我。”
他温温柔柔笑着。
“你放假啦?”
“嗯,给你的茉莉花手环。”
茉莉花很香,但不浓烈,像悠悠长长的夏天,浸润所有未展开的细节。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好意思开口。
“你从江林带回来的?”
“嗯,可能没那么香了,以后如果你去江林我再送你。”
“不会不会,很香。”
江今澄欢欢喜喜接过去,放在鼻尖嗅了下。随后收了笑,略显严肃地抬头看他。
“有事?”
他对江今澄这幅模样再了解不过。
“有事。”
江今澄连连点头。
许松年也当过高中生,应该也有这个烦恼。她酝酿了一会儿希望能从许松年这里获得经验。
“你,有没有考过不及格?”
“有。”
“那阿姨会骂你吗?”
“不会。”
“ok,没事了。”
她声音低了下去,拉住门把手要往后退被许松年伸手挡住。
“哪门不及格?”
她不想答,但已经被许松年看穿。说了也没什么吧。
“物理。”
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及格,偏偏是家长会这次不及格。教研室完全不考虑要开家长会的他们。
“明天下午,我带你见个大师。”
“嗯?什么大师?谁啊?”
“不会是我哥吧。许松年,喂!”
怕被骂扰民,江今澄不敢喊得太大声。
“信我。”
好吧,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