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把可乐递了过去。
“你帮我开一下这个环。”
“边走边喝啊,你也不怕呛着。”
从自动售货机拿出来易拉罐表面就覆满水珠,江今澄整个手掌都是湿的,干脆匀一匀,就当洗个手。
“不是,我们那个书太重,绳子提的话手疼,我们想解开抱过去,用这个环划断快一点。”
拉环刚翘起一点,听江今澄不是为了喝边缘又移开手。
“拿个剪刀不就行了。”
“哪有剪刀?”
边缘没接江今澄的话,转头问许松年:“你上去拿还是我上去拿?”
“我上去吧。”
静得能听到风声的综合楼电梯又在运行,可乐也塞回她手中,水珠依然没有拭尽,汇成水流聚在她手腕处有点发痒。
“你们来学校干嘛呀?”
“盖章,他上次宣讲嘛。一中教务老师你也知道,没几天在校,通知来盖章就来了。”
这几天也有高三毕业生来拿档案,他们和许松年出现在一中不奇怪,但边缘很奇怪。
“你又不宣讲你也不要盖章,你就陪许松年来啊?”
她想围着边缘绕一圈观察,还没走两步被边缘伸手拦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江今澄摇头,脸上却是不信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上次暑假补课遇见他们俩就感觉怪怪的,许松年一般不在她和边缘一起的时候讲很多话,但也不会很沉默。
而且两个男的陪来陪去就更奇怪了,她印象中许松年和边缘都不是这样性格。
“瞎想什么呢,吵架我还和他一起来。”
边缘声音轻了一点继续说:“我约了他吃饭,反正离我家近就一起来了。”
“不信,你俩——”
北侧电梯先滴了一声,打断江今澄的追问。走出几个手中拿档案袋的人,随后南侧电梯也开了门。
一把黑剪刀递到江今澄手中。
“小心点,别划到手了。”
“不会,放心吧。”
刚跑出两步,江今澄又折返回来。
“帮我拿下可乐,你们俩别走,再帮我把剪刀还回去,我不知道你从哪拿的。”
湿漉漉的易拉罐又到了许松年手中,因他掌心有汗,反而有些黏腻。
他想起上次这个感觉,好像是在高三的壮行会上。只是粽叶滴下来的水烫,易拉罐凝出来的水珠冷。
——
“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什么?”
综合楼走道狭长,风灌进来声调会被拉长延伸变得凄厉。边缘懒得和装傻的许松年争辩,双手插兜站着不出声。
“你希望我有机会吗?”
许松年反问道。
大厅光线暗,他看不出边缘眼中情绪。
“别把我想得太重要,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重要。我说了你们以后怎么样我管不着,有没有机会,要看她给不给你。”
远处白色日光铺满整个升旗广场,近处江今澄正风风火火从台阶跑进来。大厅内光线昏暗,她身上带着被阳光晒透的温和干燥,散去空气的潮闷,连耳边凄厉风声都弱了几分。
“好了好了,还给你。”
自动售货机冷气真的足,易拉罐表面还是不断凝出水珠,她从许松年手中接过差点没拿稳掉了下去。
江今澄和许松年同时蹲下去,但手比脑子快已经接稳了易拉罐,现在面对面蹲马步反而有点好笑。
“没掉没掉,哎,你俩待会吃什么好吃的?”
“还没想好。”
许松年自然地接上话。
“okok,那我走了。”
江今澄走后陆续有不少穿校服的学生抱着书路过,吵闹的交谈声传到空旷的大厅却显得遥远。像是以楼前台阶为界划出明暗,割开他们与明亮日光下大吵大闹的学生。
明显男生多的一个班级路过,靠路左侧走的高个男生忽然顿了下偏头,又很快转过去往升旗广场走。
“生气吗?”
“生气什么?”
出了综合楼外太阳很刺眼,边缘微眯着眼声音淡淡地回他。
“生气我借你的便利,和她熟悉。”
“那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没有我,她想和你熟还是和你熟,不想和你熟,有我也不会熟。”
一中新栽了些绣球,粉紫色多蓝色少,花球高低错落挤在一起,好看到色彩最先被忽略。
边缘插兜走在前面,一偏头许松年往另一个方向走。
“喂,你去哪?不吃饭啦?”
咖啡店那天之后,许松年每次有事来一中边缘都会和他一起。刚刚江今澄问他们去哪吃饭,许松年也只当边缘为了应付江今澄随口编的瞎话。
“真吃啊?”
“不然呢,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