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打好空调的车，江今澄还不适应地斯哈斯哈几声。

“我就说别省那点空调钱，现在来医院花的钱够开几个月了。”

“你这人马后炮，我妈说不开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时候你不没感冒吗？人哪能预知未来。”

确实，人生就是未知的，未知才值得好好生活。

“今年什么时候能下雪？”

“快了吧，连着几天零下估计要攒一场大雪。”

“真想在下雪天吃火锅。”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暖气烘烘，一家人其乐融融。江今澄一直追求的，是她小时候的冬天，也是回不去的小时候。

“吃啊，今年冬天第一场雪，咱家一定吃火锅。”

“你说的。”

“我说的。”

江建明系上安全带，咔哒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

吃上火锅已经是榆海的第二场雪。

元旦将近，一模也将近。

每天呆在学校对时间的感知只有早读午练晚读晚修与体育课，周一二三四六七与周五的区别。

体育课可以去小卖部买东西吃可以躺在草坪上太阳，周五会放半天假，可以点杯死烫死烫的奶茶在卧室看上两个小时韩剧。

直到一场又一场雪落下，花谢木秃，连长青的草木也被白色覆盖，江今澄才觉得时间不只是上下课和放假。

是她被困在学校困在高考，故而见到的天地对时间的感知也只有这些。

边兰还在卧室侍弄已经枯黄的绿植，都说了没暖气活不过去还不信，埋怨它们品质不行还不如希望许松年早点放假回家能蹭上打暖气。

也不知道许松年那生理生化背得怎么样，有没有在靠谱的学长学姐那买到靠谱的题库。

【还在学习吗？榆海又下雪了，我刚吃完火锅】

【许松年：不学了，回宿舍躺平，图书馆空调吹得我头晕】

【正常，我一学习也浑身不舒服】

【许松年：高中生还得好好学学】

【你也好好学，别挂科了】

【大学生】

她特意把这三个字单独发出去，高中生怎么样，大学生又怎么样，还不都得考试。

“江今澄！你是不是来月经了？”

边兰不敲门直接按下她门把手，吓得江今澄愣了几秒没说出话。

“妈你下次能不能敲门，吓死我了。”

如果是以往，边兰肯定还要和她掰扯会儿隐私问题，但今天没有。

“来月经记得保暖知道吗？别喝冰的吃冷的，早点睡觉多喝水。”

“谁大冬天吃冰的。”

江今澄略有无奈地仰脸。

“提醒你。哎对，今天几号来着？”

手机最上方的横幅下滑，江今澄看清快速抬起头答道：“二十四。”

“二十四，二十四还行。哎你肚子疼吗？晚上要不要贴个暖贴睡？”

“什么还行，妈，今天是平安夜，你应该送我个苹果。”

“去你的，平时不吃就非得今天吃。”

她也只是说说，边兰不同意就算了，而且她也不喜欢吃苹果。

“我问你肚子疼不疼。”

“一点点吧，不是很疼。”

回家她就脱了校服裤换上毛茸茸的睡裤，现在隔着绒布去摸小腹，连胀痛都弱了几分。

边兰的闯入没有预兆，离开也没有。

和许松年的聊天框连着弹出几条消息她都没来得及回复。

【许松年：那我好好学，你也好好学】

【许松年：江林下雪了】

【许松年：[视频]】

他没有在食堂隔着玻璃窗拍外面，而是走出去举起手机仰拍。

视频很短，只有三秒。

但三秒里有无数细针般的雪直直砸进镜头里，像是借着他的眼睛看了一场为她降落的流星雨。

【下挺大的】

【刚刚我妈进来和我说话没回你】

可能是议论文写多了吧，真遇上该风花雪月卖弄文笔的时候，江今澄来了句下挺大的。

客观事实，也没说错。

【许松年：没事，我正好买饭】

【你到水果店顺路吗？今天是平安夜，我请你吃个苹果】

[转账]已退还

【许松年：有了，食堂发的】

【许松年：[图片]】

图片上的苹果算不上新鲜，也算不上好看，还很小。

【你学校有点抠，连附中食堂的都比不过】

【许松年：你今年合格考还去附中？】

高三寒假还有一次合格考，考语数外，有了上次经验，江今澄准备那天穿个软和点外套睡觉。

【在一中，一中好像发香蕉多，也有苹果，我给你抢个苹果】

【许松年：好，下雪记得打伞，别淋成雪人了】

【打伞手冷，我带个帽子】

【许松年：也行，那寒假见】

【寒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