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仅你可见。”
“这样啊,这,你小心思还挺多的。”
江今澄想不出说什么,选择甩给许松年一个黑锅。
“就这样某人也没看出来。”
“你为我多花点心思怎么了。”
她这话也不太讲理,还有点不要脸。
秋天的落叶没完没了,扫完落,落了再扫。在空中打旋落下好看,堆积在地也好看,流动还是停顿都会被大地稳稳接住。
许松年轻轻揉了下她脑袋说:“乐意之至。”
“我发型!”
“没乱,好看。”
江今澄知道她头发没乱,就是被许松年说得不好意思了想转移话题。但枯黄的落叶不会因为踩碎就不属于秋天,许松年也不会因为这一句话移开定在她身上的目光。
“我歇好了,我们走吧。”
她逃避得太明显,某种程度上比回应还要坦诚。
面前的人在笑,但江今澄一点办法没有,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站起来用拔河似的姿势用力拉他。
“快走,走走走,太阳要落山了。”
立冬后江林日落早,过了四点钟每刻天色的变化都很明显。日光只有颜色没有温度。
他们没走上来时能开车的大道,小道蜿蜒且窄,飘落在红木梯上的梧桐叶也小得只有手心那么大。
“你高中没喜欢过那个什么温天南吗?”
“当然没有,我高中真的一心只有学习。”
“可他不是喜欢你吗?”
“可能是吧,我也不确认,他没和我表白。”
没摊开说明白的事即便她意会,也不能将意会到的意思说出去。
“那他还挺怂的。”
周围绿树高耸,没有大片大片洒下来的日光,浸着草木味的空气也偏湿偏冷。
“这么说不好吧,可能只是在高中那种环境下对我有一点点好感,算不上喜欢,是我自己想多了。”
高中那种反人类的作息,随便找个还不错的人当精神寄托很正常。
“不喜欢还下雨天非要一起撑伞,从车棚到楼梯口还没二十米;食堂三层楼,那么多桌子,每次打完饭都得绕到你面前打个招呼;还有晚四下课,他不走车棚非要绕路,喜欢夜里散步?”
绿树茂密,不容易看清坡下有红绿灯的大路,但黄色出租车实在显眼,观光车喇叭也着实嘹亮。
江今澄笑得前仰后合,和晃动的树影一样抓不住。
“你记这么清楚?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事。那时候才高一嘛,干点不成熟的事也很正常。”
“人家叫你学长诶,谅解谅解。”
停在转角太久,小道来了几波下山的人。他们不好并排走,江今澄也没听到许松年那句不想谅解。
——
虽然不理解边缘为什么要从海市跑来江林吃江西小炒,但这顿饭他请,江今澄识趣地保持笑脸。
好吧,她和边缘就不可能笑脸相迎。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没说不喜欢啊。”
“我问你为什么去江林那天你怎么说的?”
江今澄自认为记性不错,但确实很奇怪,高考结束后过去的事像内存不足一样,很多以为会永远铭记的事和感受都在模糊消失。脑中只有零碎的片段,无论是根据时间人还是事,都串不起来。
“因为它是省会?忘了,我真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边缘神色缓和些。
猜中了?不会吧,她随口一说。
“看来你是真忘了,你当时根本没回答我。”
“你套我话呢。”
“我套出来啥了,还套话。”
边缘白了她一眼,江今澄也白了回去。
“喝点水吧。”
“谢谢盈盈姐。”
边缘挑的店确实辣,喝到第二壶柠檬水江今澄还是觉得嘴巴一圈疼。她抿了几口忽然开始打量宋盈和边缘,看得别过脸和她生气的边缘都察觉到又转过脸问她看什么。
“盈盈姐你近视吗?”
她忽略边缘的提问,偏头问了旁边的宋盈。
“近视。”
宋盈虽不明所以,但如实回答。
“那你一定是没带眼镜才看上我哥吧,他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相比她和许松年在一起,盈盈姐和边缘在一起才震惊人好吧。从小就骗她钱讲话不算话,整天吊儿郎当的人怎么配得上聪明又温柔的盈盈姐。
“江今澄你真是好样的。”
边缘竖起大拇指对她点了个赞,不过是完全贬义的赞。
“哎,你没和姑姑说你们在一起吧,你猜这次我会不会帮你说话。”
“拜托,谁要你说话啊,我自己会说。”
“OKOK,祝你好运啊,good luck。”
他冲江今澄抱拳,江今澄同样回一个抱拳。
宋盈喝水看他们吵,毕竟说来说去都是些死要面子的话,直到再抬眼看到许松年走过来才插了句话:“人回来了。”
许松年拉开椅子坐到边缘对面,同样被白了一眼。
“还要再坐会儿吗?我结过了随时可以走。”
“我哥请的,你不用结账。”
“应该的。”
对面传来一阵嗤笑,边缘偏头对宋盈说:“看到没,死绿茶,藏这么深,高中我们俩都没看出来。”
“我看许松年就是人比较好心。”
宋盈故意逗他。
“我出钱,求你们两个去配副眼镜吧。”
“哎呀哥,你快点吧,再磨蹭会儿得盈盈姐送你去车站了,这大晚上有野猪,多不安全。”
边缘只是抽张纸擦个嘴不知道怎么三人忽然都笑了起来,像是排除他的众所周知。
“怎么了,笑什么?”
他妄图从三人表情里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只是笑,笑得格外开怀。
师大和江大不在一条线上,过了安检他们就该分两个方向。宋盈和许松年没背包先过了安检等他们。
江今澄的包小且轻,履带没带过来,还是那头的工作人员推了一把。排她后面的边缘也刚好安检完。
一脸严肃站到她旁边。
“干嘛?”
江今澄防备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亲过你吗?”
边缘从没用这么小的声音和她说过话。
脚下是轰隆隆的地铁,各种滴滴声此起彼伏。江今澄耳朵听见了,思绪没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