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也笑了,自己也是看小卷毛跟个傻白甜似的,被他迷惑了嘛,“知道了,知道了。”
家属院大铁门关着,小卷毛就跟小门的警卫打了招呼,“强哥,我同学,来做客的。”
警卫扫视了两人一遍,点点头,“老爷子们去开会了。有事你叫我。”
“好嘞,谢谢强哥。”
跟着小卷毛回家,薄暮也没多废话,当着小卷毛的面,打了个电话,全程用粤语交流,吴忌是能听懂的,也会说,只是说的不怎么地道。小卷毛听不太懂,眼巴巴看着薄暮。
薄暮挂上电话,“从港市寄过来,大概半个月,最多一个月。等着吧。”
“哥们,厉害啊。你家有亲戚在港市啊。”
“没有,我朋友。”薄暮不爱多说。
小卷毛不信,不过也不多问了,“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到了东西再说。到时,去你店里找你?”
“行,去我店里。我叫毛夏,夏天的夏,你俩叫啥?”毛夏看茶几上有苹果,抓了两个,给两人塞手里。“坐,咱聊会天歇歇再走。”
“薄暮,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的薄暮。”薄暮也不客气,很自然的坐下,打量了一下客厅。
“啊?”毛夏上了一年高中就休学了,感觉没听过这个诗啊。
吴忌补充道,“是《岳阳楼记》里的句子,九年级学的。薄是薄荷的薄,不过姓的话是读二声,暮是表示时间的那个暮,日暮,傍晚的意思。”
看毛夏懂了,就说,“我叫吴忌,口天吴,童言无忌的那个忌。”
“你这名好,你家长太有才了。”毛夏看两人没吃苹果,自己拿起一个啃一口,“别客气,吃水果。”
“你之前说你们实验的,初四了吧?”长这么高。
“初三。”吴忌没有抚了小卷毛的好意,咬了一口苹果。
“你俩这气质也不像莱县的,刚转学过来?”小卷毛还在想,最近有调过来的领导吗?没听爷爷说啊。
吴忌知道了,小卷毛一点都不傻白甜,“我是莱县人,从小在莱县长大。”索性直接告诉小卷毛,“我们住在公安小区。”
薄暮咔咔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我叔叔是杨国柱。从京市转过来的。”
“哎,你是杨叔家的?”小卷毛认识杨局长。
吴忌挑挑眉,这小卷毛爷爷职位挺高啊。
几人闲聊了几句,小卷毛很热情,“走,咱去吃饭。”
吴忌拒绝了,“我俩中午要回家吃饭,下次吧。”
小卷毛也不勉强,“行,没事你俩去店里找我玩啊。想听什么歌,告诉我,我给你们进。”
回去路上,薄暮搂着吴忌脖子,笑话吴忌,“你都知道他住家属楼了,怎么还觉得他傻啊。”
吴忌也不生气,“我看他年龄不大,没戒备心,提醒而已。”
“我跟你说,这种家庭出来的,心眼都多,傻的少。”薄暮还举了他身边的例子,“在港市时,我初中学校的同学,看起来都礼貌,绅士,言行有度,从不口出恶言。但是。”
薄暮收起嬉皮笑脸,“他们骨子里都是冷的,交往是有目的的。不要看年龄,年龄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吴忌心里很不好受,薄暮还不到15岁,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有幼稚,有叛逆,可不该这么成熟。
吴忌反手搂过薄暮的脖子,“你现在喜欢莱县吗?”
“还行吧。”薄暮有开始傲娇了。
吴忌知道他的口是心非,不喜欢能花大价钱去洗照片?“我跟你说啊,莱县是个小县城,谈不上闭塞,但是也不能和大城市相比,人们生活在这个到处都是熟人的小圈子里,感情自然有了。人们淳朴,善良,甚至有点单纯,我们这里是有些落后的,但学校里有外教。”
薄暮肯定了这一点,“你们很重视教育。”
吴忌笑了,“对,不光是莱县,整个鲁省都是这种,文风很盛。我们相信读书改变命运。”后世被称为考试大省,无论考大学,考研究生,考事业编考公务员,其报名人数都是排在全国前三的。
“你复习完中国历史了,发没发现,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里,没有一个是鲁省的。”吴忌说了一个有意思的一点。
薄暮就喜欢吴忌讲历史,“为什么?嗯..地理位置的原因?”他记得鲁省地理开阔,没有太多的高山峻岭,关隘峡口,无险可守。
“我觉得地理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就是,从封建王朝开始 ,嗯,指导思想大都沿用儒家。”
“文圣人孔子。”
“对,亚圣孟子,墨家墨子,还有百家宗师的姜子牙,土木工匠祖师鲁班,还有兵家四圣有三个是鲁省人,孔明先生诸葛亮,医圣扁鹊,门神秦琼,书圣王羲之,数学家刘徽,农学家贾思勰,还有爱写鬼故事的蒲松龄,文武双全的辛弃疾,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抗倭名将戚继光。”
“等等,回家前能数完吗?”
吴忌开怀大笑,“估摸不行。”
“说这些是想和你说,大是大非上,你可以多相信鲁省人。我们很多人都不会辜负你。”
薄暮静静看了吴忌一会,“我相信。重情义。”
周末两天在平静中度过。两人大部分时间还是用来学习,刷题、背书、预习高中课程。但气氛比以往轻松了些,薄暮总找话题和吴忌聊天。
周末下午,照相馆里老师傅把一个沉重的大纸袋递给薄暮:“洗好了,小伙子技术不错啊,拍得挺好。”
薄暮道了谢,接过纸袋。他甚至没等走出照相馆,就在门口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抽出了一叠照片。
最先映入眼帘的,正是他偷偷拍下的吴忌试衣服的那几张。
照片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一张是吴忌微微侧身,低头挽着衬衫袖子,额前的碎发垂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神情,光线柔和地打在他的侧脸和手臂上,勾勒出安静又生动的轮廓。另一张是他闻声抬头,看向镜头,眼里带着些许惊讶,随即漾开清澈温和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薄暮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光滑的表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我看看拍成什么样了?”吴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薄暮像是被惊醒般,迅速将那几张照片塞回那叠照片的最下面,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随便抽了几张照片递给吴忌:“拍得还行。”
吴忌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照片,也好奇地翻看起来。前面大多是运动会的场景,奔跑的身影、跃起的瞬间、欢呼的笑脸、还有级部主任那张经典的“被抛起”照……每一张都抓拍得精准,构图巧妙,充满了动态和情感。
他翻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你拍摄技术真好。”他由衷地称赞,“你看这张,乔综玮激动得牙全露了……还有这张,吕露跳远时头发飞起来的样子,感觉好强……”
薄暮听着他的夸奖,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眼神却亮晶晶的。
两人就站在照相馆门口,旁若无人地翻看着照片,不时交流几句,分享着当时的场景和趣事。
第二天到学校,薄暮把学校同学的那份照片交给了军体。当照片在班里传阅时,顿时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
“哇!这张好看!”
“暮哥你太厉害了!把我拍得这么帅!”
“这张好有趣!哈哈哈!”
“谢谢暮哥!”
教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薄暮被同学们围在中间,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但眼神柔和,偶尔还会指点一下照片拍摄的角度。他似乎很喜欢这种发自内心的赞美。
吴忌坐在座位上,看着被簇拥的薄暮,心里为他高兴。
照片事件后,薄暮在学校的人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连其他年级的同学都听说了初三一班有个拍照技术超好、还免费洗照片的“暮哥”。
期末考试的紧张气氛日益浓厚,吴忌和薄暮更是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现在每天晚上都在薄暮那里看书学习,两个人都要学到十一点。
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
“吴忌。”薄暮忽然开口。
“嗯?”吴忌抬起头,略带询问地看向他。
薄暮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明天考试,加油!”
吴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神温柔:“你也是。加油!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