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现在听了反而很兴奋,“我相信你。”就是单纯的相信吴忌可以做到。
“嗯,那你用这个钱干嘛?”
“建设祖国好不好?”
“好呀。”薄暮没意见。
两人说的高兴,薄暮觉得吴忌就是一个很神奇的人,吴忌呢,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他,要不要把重生的事告诉薄暮。薄暮会相信吗?会害怕吗?会不要他这个朋友吗?
找个机会吧,和薄暮坦诚。他们现在15岁,要不等18岁,和薄暮坦白,他其实心里还是相信薄暮不会离开他,不会害怕他,也会相信他说的。
现在的关系和前世不太一样,他们更亲密,感情更纯粹,就像好兄弟。
下午,吴忌和薄暮去了中环的交易广场。他们并没有进入交易大厅,只是在外围和公共区域看了看。
即使隔着一层玻璃,也能感受到里面那种近乎沸腾的,高度紧张的氛围。电子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牵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有人欢呼雀跃,有人眉头紧锁,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金钱快速流动带来的亢奋与焦虑混合的奇特气味。
薄暮皱着眉,下意识地想远离,这种容易让人失控的地方。这种地方,欲望和风险都被无限放大,太过刺激,也太过吞噬人心。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吴忌,少年清俊的侧脸此时显得格外沉静,眼神专注地扫过那些不断被涂改的数字,非但没有不适,反而像只是在单纯的看那些不断变化的数字。
薄暮实在想不通,平时看起来那么沉稳,甚至有些淡泊的吴忌,怎么会喜欢这种令人心跳加速,压力巨大的行业?这和他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
“觉得吵?”吴忌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轻声问。
“嗯。”薄暮点头,“你不觉待久了会让人烦躁?”
“你不喜欢。”吴忌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回大厅,眼神里闪烁着薄暮看不懂的光芒,“信息战,心理战,资金战。很有意思,不是吗?”
薄暮摇摇头:“不太喜欢,感觉很闹心。”他更喜欢实在的,可控的东西,比如体能训练,比如真身肉搏,而不是这种虚拟数字的剧烈波动。
吴忌知道薄暮对股市的看法,看来前世今生都没变:“走吧,看多了也就这样。”
小卷毛和韩女士去逛商场了,一天都在外面。吴忌和薄暮则按照约定,回家吃晚饭。
回去前,吴忌特意换上了昨天陆女士送来的衣服。薄暮看他穿了,有点苦大仇深的看了吴忌一眼,也只好回房换上了一套陆女士准备的品牌休闲装。
到达那栋绿树掩映的别墅时,天色已经微暗。
佣人开门引他们进去。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低调的奢华风格。陆女士正坐在沙发上和欣欣玩拼图,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站起身。
“来了。”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的新衣服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陆阿姨。”吴忌礼貌地问好。
“哥哥!吴忌哥哥!”欣欣立刻丢下拼图,飞奔向哥哥,薄暮一把抱起,欣欣就睁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吴忌笑,亲昵的抱着哥哥的脖子。
薄暮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笑:“想哥哥没?”
“想!超级想!”欣欣搂着他的脖子,又看向吴忌,“吴忌哥哥,你好靓仔哦!”小家伙嘴甜得像抹了蜜,真是见一次吴忌夸一次。
吴忌被她逗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欣欣也很漂亮,像小公主一样。”
气氛正轻松愉快,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回来了?”
吴忌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家居服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男人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极好,面容英俊,眉眼间和薄暮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成熟,也更具有一种成年的男性魅力。他嘴角带着随和的笑意。
这就是薄暮的生父,李国强。吴忌心里暗道,难怪能惹出那么多风流债,这副皮相和气质,确实有资本。
前世今生第一次见到真人。
薄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抱着欣欣的手臂也僵硬了一下,只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回妹妹身上,仿佛没看见那个人一样。
李国强似乎也习惯了儿子的这种态度,并不在意,目光转向吴忌,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这位是?”
“叔叔您好,我是吴忌,薄暮的同学和朋友。”吴忌上前一步,自我介绍,态度礼貌周全。
李国强点点头,笑了笑:“欢迎来家里做客。”
怎么就感觉陆女士什么都没和薄暮父亲说呢,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还有吴忌。
“谢谢叔叔。”吴忌微笑回应。
陆女士适时开口:“饭菜准备好了,先吃饭吧。”
晚餐非常丰盛,很多菜式明显是照顾了薄暮的口味,有一半的菜是薄暮喜欢的。席间,陆女士偶尔会问薄暮几句在学校的情况,薄暮回答得简短但还算客气。李国强也会插几句话,当知道吴忌是鲁省人还是莱县的,就问了吴忌一些内地的情况。
但吴忌敏锐地注意到,薄暮从头到尾没有主动和李国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几乎没有,完全当对方是空气。而李国强似乎也并不强求,态度自然,仿佛早就习惯。
他知道薄暮和他父亲关系不好,但没想到差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形同陌路。这不仅仅是少年叛逆,更像是积怨已深,冰冻三尺。
幸好有欣欣这个小开心果在。她一点也不怕生,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她的纯真和快乐,暂时驱散了弥漫在餐桌下的暗流涌动。
吴忌也尽量表现得自然,配合着欣欣,偶尔和陆女士、李国强聊上几句,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他心里却暗暗叹气,薄暮这家伙,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事?
吃完饭,薄暮几乎一刻也不想多待,抱着欣欣玩了一小会儿,就起身拉着吴忌告辞。
陆女士没有多留,只是让司机送他们回去。李国强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对吴忌点了点头:“有空常来玩。”
回去的车上,薄暮一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吴忌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住薄暮的手。
直到回到酒店卧室,薄暮才开口,“我挺恨他的,奶奶的葬礼他都没有回去。”
吴忌惊讶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