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这一哭，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小家伙哭得伤心极了，仿佛哥哥真的不认得他了。

“小祖宗，别哭了，你哥逗你玩呢！”姥姥赶紧把嘟嘟搂进怀里，哭笑不得地给他擦眼泪，“你哥刚醒，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跟你开玩笑呢！”

吴忌看着弟弟哭成泪人儿，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过头了，忍着左肩传来的阵阵抽痛，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吴子都你书包里的糖不想要了?”

嘟嘟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吴忌：“吓死我了！”

薄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对姥姥说：“姥姥，带嘟嘟回去睡觉吧，这边有我守着。”

姥姥点点头：“行，那我们先回去。你们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姥姥明天再来。”

薄暮送走姥姥和嘟嘟，走到床边，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吴忌。没有了旁人在场，他眼底压抑的后怕和自责再也无处遁形。

吴忌刚要说什么，就见护士推门进来，吴忌记得，是那个年纪大的护士。

“我给你打个止疼针，小剂量的，十五分钟能见效，管两三个小时。趁着这个时间，抓紧时间睡觉。好好休息，好得快。”护士阿姨声音很温柔。

吴忌朝护士笑了笑，“谢谢姐姐。”

把护士阿姨逗笑了，“我儿子都上初中了，和你差不多大。”

“看起来好年轻。”

护士阿姨轻轻拍了拍吴忌头发，“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就去护士站。”

“嗯，好，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姐姐，他能吃东西吗？晚上没吃饭。”薄暮问道。

护士看了看时间，“少量进食，先喝点温水，吃点流食，米汤之类的。明天再吃点软和的，面条啊。一周之内不要吃辛辣的，油腻的。明天医生查房，问一下医生能吃什么补补。”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姐姐。”薄暮认真点头。

等护士阿姨走了，“薄响响。”吴忌抬起右手。

薄暮赶紧握住，就听吴忌说:“我想喝口水。”

薄暮赶紧把吴忌慢慢扶起来，把保温杯放到吴忌嘴边，吴忌想自己拿着，薄暮说，“你别动，我喂你喝。”

“我没事。”吴忌喝完安慰他。

“嗯。”薄暮声音压抑着情绪。

吴忌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碰了碰薄暮紧握的拳头：“薄暮。”

吴忌看着他，眼神清澈坚定，“那种情况下，我没时间想太多。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做同样的事，对不对？”

薄暮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所以，别自责。”吴忌的声音很轻，“我们都好好的，这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弧度，“要不是我挡那一下，你现在可能就得躺我旁边了，那谁给我端茶倒水，跑腿买糖炒栗子？”

薄暮静静看着吴忌，最终只是用力反手握住了吴忌的手，低声道：“我会变得很强，很强。”

“肯定会的。”吴忌眼神笃定。

薄暮忍不住轻轻环保住吴忌，“正阳，你怎么这么好。”

吴忌拍了拍薄暮后背，“差不多得了啊，肉麻兮兮的。”

薄暮气恼的看着吴忌，“要不要吃点东西？”

吴忌摇摇头，“我想躺下，你吃点吧。我看之前警察拿进来几个饭盒，在那边的桌子上。”

薄暮也摇摇头，“我不饿，你躺下休息。”

“吃点吧。”吴忌知道薄暮肯定饿了，“我也吃点。”

薄暮立刻去拿那几个饭盒，“有小米粥。我喂你吃点。”

“你都拿过来，咱俩一块吃。”

吴忌看着薄暮把菜都扫荡了，才放心，自己想慢慢躺下，薄暮立刻起身扶着他，“你别用力，伤口肯定疼。”

“现在还好，感觉不大，应该是止痛针起效了。那我先睡会。”吴忌看着小床，“你把那个小床拿过来，也一块睡。饭盒明天再刷。”

“好，你别管了，先睡吧，我守着你。”薄暮给吴忌掖好被子。

药效起来后，吴忌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我在这儿。”薄暮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吴忌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薄暮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脸。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趴着的薄暮就被外面轻微的响动惊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吴忌。吴忌还在睡，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薄暮轻轻抽回被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摸了摸吴忌的额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回到病房，他发现吴忌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吵醒你了？”薄暮走过去。

“没有，自然醒。”吴忌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你昨晚没睡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