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抬眼看到吴忌，招手让他过去。

吴忌走过去，在薄暮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着他。

“跟姥姥说好了？”薄暮问。

“嗯。唐老师和医院那边也联系了，随时回去。”

“好。”薄暮握住他的手，“明天？”

“嗯。”吴忌点头，“肯定缺人手。”

薄暮没再说什么，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

“对了，”薄暮想起另一件事，“你之前说缺钱……是认真的，还是气话？”他问得随意，但眼神里带着探究。他得搞清楚吴忌到底是一时激愤的口不择言，还是真的动了某些念头。他好提前准备，他不像肖主任，他是支持吴忌的任何决定，只是要保护好吴忌。

要么肖主任说他们是熊孩子。

吴忌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抬眼看了看嘟嘟和小桃，两个小家伙一个在翻训练计划，一个在专心看书，都竖着耳朵呢。

吴忌看向薄暮，他现在恢复了理智：“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控制住疫情，救治病人，查清真相，完善我们自己的公共卫生体系和生物安全防御。” 他反握住薄暮的手，“你说得对，菩萨心肠，金刚手段。我要建更好的实验室，现在的实验室是P3的，我想建一个P4的。”

薄暮还没说话，就听嘟嘟插嘴问道，“哥，什么是P3P4？”

吴忌看着俩小的眼巴巴看着他，耐心解释：“P3P4是指实验室的安全等级，像这次的疫情，病毒的等级就可以在P3实验室研究，但像那些高致病性，传染性，没有有效的疫苗和治疗手段的烈性病毒，就需要在安全级别更高的P4实验室开展研究。比如埃博拉病毒。”

两人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听得似懂非懂，小桃先说，“我等查查什么是埃博拉病毒。”

吴忌赞赏的看着小桃，“很好，有钻研精神，等疫情过去可以去图书馆查查资料，不懂的再问我。”

薄暮是吴忌说什么，他都赞成，但建P3的时候，就很不容易，他们提前好几年在沟通设备的事情，“P4设备不好买？”

吴忌摇摇头，“我只跟着导师进过一次P4实验室，我们国家现在没有人进过P4实验室，连我也没有见过完整的实验室结构。那天和唐老师说起这个事，唐老说已经有病毒研究所申请提交建立P4的报告，但需要几个月的审批，主要是，我们国内的科学家几乎对最高级别的实验室一无所知。”

这意味着，哪怕申请批了，也不知道怎么建。技术的壁垒几乎不可逾越。

“但是，我们国家的科学家们从来不信邪，哪个不是从无到有的研究，没有人退缩过。”吴忌看想两个孩子，“就像你们考试考低分，有时候并不是坏事。”

“嗯，这样就知道自己薄弱的知识点在哪了。”小桃很崇拜的看着吴忌，“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建成实验室，最好的。”

“小马屁精。”嘟嘟轻轻拍了小桃头一下。

小桃立马告状，“哥，你看嘟嘟。”

“嘿，小丫头，敢直接告你二哥的状。”

吴忌眯眼看着手欠的嘟嘟，嘟嘟立马坐正身子，还煞有介事点点头，“苏桃桃说的对。哥，你一定可以建成。”

“我叫苏夏，二哥，你要叫我大名。”

“好好好，苏夏女士。”

“哼~”

吴忌抿嘴笑看着俩孩子打嘴仗，摇摇头，对薄暮说“就算有技术支持和工程经验，投入我预估起码1亿美元以上。”

然后薄暮就听到吴忌说，“所以我说缺钱，也不是气话。”

薄暮立马正色道：“咱不缺，公司有，真的。”

吴忌噗嗤笑了，“我知道，但是香港那边不是还有一些规划建设嘛，资金不能断。还有神经中心，这边明年才能建好，资金也不能断。”

薄暮挣扎，“我们还有港口，还有矿。”

“你想卖了啊。”

“呃，现在还不是时候卖。”主要还不是国家接盘的时候，他一直催呢，马总他们简直要在外面杀疯了，买矿买港口跟买包似的，觉得好的就想买回家。亏着家底厚实，他时不时压着，地球都不够他俩折腾的。

“哎，这不就不够了嘛。”吴忌温声安慰薄暮，“你放心，我有数。”

不，我害怕。他是明白肖叔的担忧了，呜呜呜，吃饭前，不是挺好的嘛，合着吴正阳是升级了啊。

“吴正阳。”

“干嘛！”

“呃，我们说说P4的规划吧。”

“嗯，我忘了告诉你，P4每年的维护费用差不多五六亿美元。”

“什么！”

俩小孩瞪着眼睛看俩哥哥在那斗嘴，小桃心想暮哥挺怕正阳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