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君也没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我想找瓜哥问问柳枝胡同老富欠钱那事。”
申涛倒了杯茶,推给闫君:“闫哥,这事我路上想了想,可能没那么简单。瓜哥在南城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养着不少人,一般的事他不会亲自出面。”
“我知道。”闫君喝了口茶,“但这事手段糙得很,漏洞百出。我就是想问问,是谁让他做的局。”
申涛看着闫君沉稳的样子,心里有了底:“行,那我打电话约老周出来。老周到处给人圆事,和这个瓜哥应该有联系。”
电话拨出去,申涛说了几句,挂断后对闫君说:“老周马上到。这人滑头,但重利。闫哥您准备……”
闫君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桌上:“听说他儿子考上二中了,这是贺礼。”
申涛看了闫君一眼,都知道老周儿子的事,“闫哥想得周到。”
不到二十分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进了茶馆。他个子不高,精瘦,一脸笑意。
“涛子!”老周笑着走过来,“这么晚找我,什么事啊?”
“周哥,坐。”申涛招呼他坐下,介绍闫君,“这是我朋友,闫哥,有事想请教。”
老周打量了闫君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多了几分警惕:“闫哥好,有什么事您说,能帮的我一定帮。”这声闫哥叫的一点不勉强 。
闫君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红包推过去:“听说令郎考上二中了,恭喜。喜宴别忘了发请帖。”
老周眼睛盯着红包,厚度让他心动,但嘴上还是客气:“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闫君说,“我想问问,柳枝胡同老富欠钱那事,是怎么回事?”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了看红包,又看了看闫君,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拿过红包,捏了捏厚度,心里有了数。
“闫哥,这事……我真就知道一点。”老周压低声音,“瓜哥那边收了钱,有人要收拾姓富的。至于具体是谁,我真不知道。”
“多少钱?”闫君问。
“五万。”老周说,“让做局弄个三十万的欠条,事成后再给五万。”
闫君点点头:“帮我把瓜哥约过来吧。现在。”
老周捏着红包,一咬牙:“行,我现在就打电话。”
电话打出去,老周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对闫君说:“瓜哥说他在附近,二十分钟到。”
“谢了。”闫君拍了拍申涛肩膀,“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和你哥吃饭。”
申涛笑道:“哥跟我客气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男人进了茶馆。他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条粗金链子,走路外八字,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老周,什么事这么急?”瓜哥大咧咧地在闫君对面坐下,目光在闫君身上扫了一圈,“这位是?”
“闫君。”闫君自报家门,“想问问瓜哥,老富那事是谁让你做的?”
瓜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你谁?”哪跑出的傻子。
老周赶紧给瓜哥咬耳朵。
“你想让我带人去你那问你?”闫君脸色都没变,“想好了再说。”
瓜哥的脸色倒是变了变,尤其是听了老周的话。他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还是有的。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股子气势绝对不是普通人。
瓜哥身后的小弟想上前,被老周拦住了。老周拼命使眼色,别冲动,这人惹不起。申涛敢带过来,他哥肯定知道。
安静了几秒,瓜哥咬了咬牙,终于开口:“是梦年华的曹总,派他手下姓宋的找的我,做的局。”
“具体怎么做的?”闫君问。
“老富爱喝酒,又好赌,但胆子小,玩得不大。”瓜哥既然开了口,索性说清楚,“找人把他约出来,灌醉了,然后拉到我们场子。我们给他用了点药,让他迷迷糊糊的,哄着他玩了会儿,输了就让他签字按手印。其实根本没玩几把,就是走个形式。”最后说的不知真假。
“欠条呢?”
“在姓宋的那里。”瓜哥说,“他说曹总交代了,先拿着欠条,等过段时间再上门要债。”
闫君点点头:“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找老富家的麻烦。”
“明白明白。”瓜哥赶紧说。
闫君看着他:“新官上任三把火,干点什么不能挣钱?是不是?”
瓜哥一愣,脑子快速转着。新官上任?哪个新官?
他闫君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也是给他指条路,别再干这些违法的事,趁早转型。
“明白,明白。”瓜哥连连点头,“谢谢闫哥提点。”
从茶馆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回到四合院闫君让两个手下休息,自己拨通了薄暮的电话。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薄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薄总,是我,闫君。”闫君言简意赅地把今天的事汇报了一遍,最后问,“曹鑫和小宋那边,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薄暮平静的声音:“报警。磊子他爸去报警。”薄暮停了一下,又说,“你抽空查一下那个姓曹的,都牵扯到谁了。”
“明白。”闫君又问,“那磊子爸那边后续……”
“让磊子自己决定。”薄暮说,“老爷子不会不管,你听老爷子安排就行。还有,别让嘟嘟再管了,专心练习。”
“好的。”
“对了,”薄暮顿了顿,“辛苦你们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薄总。”
挂了电话,闫君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又接到一个电话,有人要给他东西。
“瓜哥让我送来的。”
闫君打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是一张欠条,正是老富签字按手印的那张。他点点头:“告诉他,这事了了。”
“谢谢哥。”
回到房间,闫君把欠条收好,简单洗漱后躺下。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
这种事无非就是想毁了磊子,至于原因,需要什么原因呢,总归磊子没做错什么,高三的学生,学习时间都不够,磊子也不是惹事的性格。
第二天一早,嘟嘟和磊子起床时,闫君已经等在客厅了。
“君哥早!”嘟嘟揉着眼睛下楼,“昨晚怎么样?”
闫君从怀里拿出欠条,递给磊子:“拿回来了。你爸的债,清了。”
磊子接过欠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和手印,看上面的熟悉,手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把欠条折好,放进兜里。
“谢谢闫哥。”
闫君拍了拍磊子的肩膀,“无妄之灾,以后好好学习。”
“那曹鑫和小宋呢?”嘟嘟问。
“今天准备报警。”闫君说,“有后续我和你说。”
磊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想去见见小宋。”
嘟嘟看向他:“见他干什么?”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磊子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坚定,“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家。”
闫君看向嘟嘟,摇摇头。
嘟嘟想了想,拉磊子到一边,“我觉得他在嫉妒你。”嘟嘟看着磊子的眼睛,“你是你们那一片这几年唯一考上大学的吧。”
磊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这是人性吗?”人怎么可以这样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