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晚风带着花香,薄暮陪着吴忌在大院里慢慢走着。
“头还那么疼吗?”薄暮轻声问,手握着着吴忌的。
吴忌点点头:“好多了。你回来,我就感觉轻松很多。”说着看薄暮,“是每次都这样。”
你在我身边,心里就踏实。
这话说得简单,却让薄暮心疼。
“正阳,”薄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吴忌,“这次不管是什么,还有我。”薄抱住吴忌,在他耳边轻声说:“正阳,不要背负别人的因果。我们做好自己,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当下的准备。”
吴忌淡笑起来,用力点点头,“我不会被困住,,未来不可控,可控的是当下。我知道我不是先知,也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掌控不可知的未来,我们要认真地活好每一天,爱身边的人,珍惜每一份爱。”把相握的手晃了晃,“爱你。”
薄暮嘴角翘起,“爱你。”
难过不是软弱,不愿见苦难发生,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被肯定。
吴忌看着他,夜色中薄暮的眼睛很亮,像深潭里倒映的星光。两人慢慢走回家。
第二天一早,薄暮刚起床,就看到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看到他出来,老爷子收了式,朝他招招手。
“过来,陪我走走。”
薄暮知道老爷子有话要说,跟了上去。两人边走边去餐厅买早餐,“正阳这次,到底怎么回事?”老爷子开门见山,“你别拿头疼脑热糊弄我。我活了快八十年,什么没见过?他那样子,不像是身体上的病。”
薄暮沉默了几秒。这事他原本打算永远瞒着,但看着老爷子担忧的眼神,他知道瞒不住。
“爷爷,”他斟酌着词句,“正阳他……有时候会对一些大的灾难有预感。”
老爷子背着手,脚步顿了顿:“预感?”
“嗯。都是大事。”薄暮尽量说得委婉,“03年疫情之前,他就反复做噩梦。这次也是,梦加上头疼,可能是很严重的灾难。”
薄暮不动声色用余光瞄了瞄周围,声音低很多,“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间。吴忌很愧疚。”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看着眼前的餐厅,很快恢复情绪,“去,买早饭。”使唤孙子很顺手。
当天下午,老爷子找了机会,单独和吴忌在书房里聊了会儿。具体说了什么,薄暮不知道,但他看到吴忌从书房出来时,眼睛有些红,但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爷爷跟你说了什么?”晚上,薄暮问。
吴忌靠在他怀里,轻声说:“爷爷说,我是他的骄傲,不管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是老天爷给的礼物。他说,让我不要把这个‘礼物’当成负担,而要当成责任,但责任不是一个人扛,是大家一起担。”
薄暮抱紧吴忌,亲了亲吴忌的侧脸。
“爷爷还说,”吴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多依靠你。他说,响响那小子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对我是一心一意的,让我别什么事都自己闷着,该使唤他就使唤他,别让我惯着你。”
薄暮也笑了:“老爷子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靠谱了?”
“靠谱。”吴忌戳了戳他的胸口,“一直很靠谱。”
接下来的几天,吴忌的头疼断断续续,时好时坏。他照常上班,但他们都知道,大家在等那个灾难真正来临。
5月12日,星期一。
那天天气很好,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吴忌一早就去了医院,上午有一台手术。薄暮在公司开会,讨论奥运相关的几个安保项目。
中午一点多,吴忌刚下手术台,正洗手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心悸。他扶住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刚缓和好,手机响了。是薄暮。
“正阳,”薄暮的声音很稳,“川省,地震了。刚刚的消息,8.0级。”
吴忌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定了定神,深呼吸,稳住声音:“范围大吗?”
说完,自己就知道了,肯定很大。
薄暮说,“波及范围很广。现在通讯中断,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8.0级。吴忌闭了闭眼,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太严重了,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薄暮,”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去现场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薄暮坚定的声音:“好。我也去。”
“不行。”吴忌打断,温声说,“你不能跟我一起。医疗队有医疗队的安排,你去了反而特殊。你去安排调度救援物资,效率更高,好不好?”
“……好。”薄暮最终妥协,虽然很担心吴忌,但他们现在并不能冲动,“但你一定要小心。”
“嗯。”吴忌说,“我跟医疗队走……”他顿了顿,“我带的实习医生里有个小伙子,叫陈川,他家就是川省的。他肯定会一起,我们相互有个照应。”
挂了电话,吴忌深吸一口气,走出洗手间。走廊里已经有同事在议论地震的事,大家的表情都很凝重。电视已经在第一时间播报。
他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推门进去时,主任正在接电话,脸色严肃。
“主任,”等挂上电话,吴忌直截了当,“我申请去川省救灾。”
主任听到这话愣了愣:“吴忌?你身体还没好……”虽然没流鼻血了,但是还是让人担心。
“我好了。”吴忌语气坚定,“主任,我现在在医院待命,随时可以出发。我很好,非常好,请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