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去了疗养院看老战友，接到吴忌电话说起认亲的事，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起来：“好！好！小宝那孩子我看着就喜欢！我这就回去，这事得好好办！”

小卷毛那边也分别给双方父母打了电话。小卷毛的姥爷一听外重孙要认干亲，在电话那头嘿嘿直笑：“好啊好啊！我家小宝有福气！”

两边亲家一合计，把时间定在五一假期。那时大家都空闲，日子也好，适合办宴。

小胖在电话里把这事跟何太说了，何太在电话那头很爽快的说：“到时我去京城一趟。”

“好呀，妈咪我想你了。”小胖和妈妈感情最好了。

日子很快到了，何太的私人飞机从香港起飞，同行的还有张子萱。两个女人在飞机上聊了一路。

何太看着张子萱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阿萱，我认识正阳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从贫穷的小城考到京华。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去内地，把阿杰送过去读书，刚开始也很犹豫，那边太穷了。”何太目光悠远，似在回忆，“但是当我看到那个小城有五个大牌坊。我就改主意了。”

何太笑着，右手伸出来比了一个五，“那是状元的牌坊，还有很多进士，我就知道那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张子萱认真地听着。她比何太小十几岁，在港城商界算是年轻有为，但对内地的很多人际关系网并不熟悉。

“正阳这个人，重情义。”何太继续说，“你跟他打交道，不要谈利益，要说情分。跟阿暮打交道，什么也别谈，你就按他的要求走。别触他逆鳞，别违法，别叛国，什么事都不会有。他这个人......护短，但也最恨背叛。”

张子萱听说过薄暮的一些传闻，但何太如此直白地提醒，还是第一次。

“至于小毛，”何太笑了笑，“那孩子家里从政的，他媳妇钟琪是做科研的，具体做什么不要打听，都是为国家服务的。你只要记住，真诚相待，他们就会真心回报。”

张子萱若有所思地点头。她想起弟弟电话里兴奋的声音，忽然明白弟弟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圈子了，在这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简单而纯粹，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和利益交换。

“说到嘟嘟，”何太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那是正阳的弟弟，小名叫嘟嘟，和阿杰关系最好。现在是记者，就是每次奥运会拿射击金牌的那个吴子都。”

张子萱这下真的惊讶了：“吴子都？港城那个射击冠军？”

“对。”何太点头。

张子萱想起明月集团。她忍不住问：“那明月集团......谁来继承？”

何太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没人争，没人抢。明月稳定着呢。阿萱，你在港城待久了，可能不理解内地一些人的想法。我们这些人，心里想的是自己家族。但像正阳他们，心里想的是国家。这种感情，老一辈是有感触的，你想想去世的文老。”

文老她是知道的，年轻时还曾有幸见过一面。那位老人是一位爱国商人。

“我明白了。”张子萱真诚地说，“谢谢何太提点。”

两个女人一路聊得很好。张子萱发现，何太远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单纯富家太太，能守住丈夫的产业，能在私生子环伺的情况下护住儿子，这份能力和手腕，不可小觑。

认亲宴定在国宾馆，是小卷毛提前预定的。他知道姥姥重视这个仪式，所以选的地方格外庄重。

宴前那晚，小卷毛蹲在儿子面前，有点紧张地问：“儿子，明天场面有点大，你能顶住吗？”

小宝正在拼乐高，头也不抬：“能啊。”

“兰兰姐他们一家也来，宝珠是你姐姐了。”小卷毛继续说，“还有李将军李爷爷、张省长张爷爷......”

小宝终于抬起头，奇怪地看着爸爸：“我都认识啊。”

小卷毛一愣，随即拍拍自己额头，他犯蠢了。儿子才八岁，懂什么呢？在孩子眼里，这就是一次家庭聚会，来的都是熟悉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

钟琪在旁边看得好笑：“你瞎操什么心？就是个家宴。姥姥遵旧礼，对认亲很认真，也是尊重小宝。你客客气气干什么？”

小卷毛立刻认错：“是我紧张了。我们几个关系是不需要客气什么。”说完自己也笑了，“我年轻靠老婆，等年老了，咱靠儿子。”

钟琪气得打他：“没个正行！”但忍不住也笑了。

认亲宴那天，宴会厅布置得庄重而不失温馨。长长的红木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中间摆着鲜花。墙上挂着一幅字，是老爷子亲手写的“家和万事兴”。

人陆续到齐了，足足二十二个人。

兰兰姐一家六口：兰兰姐和丈夫，两个孩子，十八岁的宝珠和十岁的安安，还有兰兰姐的父母。

小卷毛这边：钟琪父母，毛家父母和姥爷。

小胖和张子嘉各自带着母亲和姐姐。

薄暮和老爷子，吴忌和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