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几家传个口信吧,杏榜出来之前,还是少出门的好。”林姝把信重新收起来。
邵衍点头:“好,一会让永安跑一趟。”
李晨曦点头:“那这些天我就不去铺子了。”
接下来半个月,朝中又发生了两件大事。
督察院左右副都御史前后上书,参定国公与兵部尚书互相勾结,先是买卖军中官职,后又接连两次传递消息给北戎敌军。
更是与之前获罪户部左侍郎沆瀣一气,克扣军饷,他们两个才是幕后主谋。
兵部尚书是贤妃的祖父,定国公是贤妃外公。
两人通敌卖国证据确凿,文武百官再不敢言。
杏榜出来前夕,皇帝做了最后处置,男丁一律处斩,女眷三族以内流放北疆,其余充入教坊司,外嫁女不获罪。
直至三日后杏榜贴出来那一刻,菜市口的人头还没斩完。
一边是血流成河,一边是榜上有名,一个代表官途末路,一个代表官路新生,倒像是一个神奇的对照组,竟然同时出现在同一时间,给这届每个贡士,敲响了警钟。
严名谦的眼光是准的,他们五人全部榜上有名。
杏榜的顺序,是贡院的考官们阅卷后排的,但并不是最终名次,最终名次还要皇帝来决定,所以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在榜单上,就代表了有参加殿试的资格,不会再被废黜。
杏榜出来是三月初一,殿试安排在三月十五。
殿试只有一日,殿试前一日,自有内官教他们入宫礼仪。
天不亮邵衍他们就要去宫门口排队,这次林姝他们不能站在这里相送,放下人要马上离开。
所有考生分成三列,由内官带领他们入场。
大殿前露天的广场上,有专门的矮几和座位,东西排列,所有人按着杏榜的顺序,自东向西依次落座。
五人中排名最靠前的是李尚瑞,在第二排,接着是邵衍和林峰在第三排东面,然后是张清宴在第三排末,方诚景在第五排。
广场中间有黄案,上放考题。
邵衍在桌案前坐下后,微微低着头不敢四处看。
四周是宫中带刀侍卫,大殿门口两侧站着文武百官,庄重肃穆,没有一丝声响。
无形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袭来,让第一次进宫面圣的他们紧张、敬畏到极点,不自觉绷紧了全部的心神。
不到一刻钟有脚步声传来。
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衣摆,从中间留出的过道走过,邵衍赶紧收回了目光,集中精神。
秦宗元在殿内坐下后,看向下面站着的内官。
“承题。”内官接到示意,大声对着外面喊。
殿试开始,有侍卫举着考题,离邵衍他们更近,在各个方向绕场一周。
见贡士们抄好题目后,侍卫把题目放回黄案。
在殿内看不清外面情况,秦宗元走到外面广场。
他沿着每列走了一个遍,每张桌子前停留了些许时候,最后对着监考的大臣递了个眼色,转身离开。
身边那抹明黄停住时,邵衍屏住了呼吸,尽量表现的自然,心中默念,这是姝姝的亲姨夫,亲的,稳了几个呼吸才继续下笔。
好在这抹身影没有停留太久,只写了七八字的功夫便离开,邵衍把笔稍停于砚台内,尽量缓解自己的心情。
秦宗元不偏不倚的绕了一周,所有人都没觉得有问题,只有秦宗元自己知道,他只是想看一眼自家外甥女的夫婿而已。
此时坐在政务大殿内的秦宗元,表面拿着一本奏折批着,实际是暗暗点评邵衍。
长相一般,还算看得过去,才情一般,会试才排中上,可惜了自家外甥女成亲太早,若稍晚些,他定会为她找最优秀之人。
不过看暗卫的资料,两人感情甚好,既如此,他再观察观察,看这邵衍是否值得托付。
殿试午食统一供应,两个馒头两道菜,两道菜分别是土豆鸡肉和豆腐酿肉,还有热汤和热粥可以随意喝。
负责监考的大臣有另外的餐食,几人坐在广场一边吃饭,望向考生们的吃食,纷纷有些疑惑。
“今年居然有两道荤菜,以往只有一盘炒青菜吧?”
“听说是陛下特意吩咐,今年春闱正赶上清理逆臣之时,恐将来的臣子受到惊吓,有重视、安抚与彰显圣恩之意。”一人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