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生了这些日子,我每日就是围着他们转,感觉头都晕了。”
林梨花摇着头接着说:“还好现在日子好过了,又是乳母又是下人帮着带孩子,当初我生老大老二时,哪有这条件。”
邵燕飞举着点心猛点头:“我还记得,我还记得,爹当初那个样子,娘身体不好又要照顾爹,大哥和二哥忙着赚钱,家里杂活都是我和大嫂在做。”
“大嫂生孩子坐月子时,我要忙疯了,我真不敢想,要是没有二嫂,如今咱们一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想来别说是真心相爱的夫君,我都不知能不能嫁个家里吃的上饭的。”
邵燕飞看向林梨花,一脸后怕,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梨花坐在邵燕飞旁边,拍拍她胳膊说:“你们可知我生两个孩子那天,昏死过去后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姝姝并没有、并没有……算了,大喜的日子,我说这话作甚。”
林姝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表情不变,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可是并没有救活?大嫂往下说,我倒是想听一听。”
林梨花叹气点头,见她不在意,便轻声往下说自己的梦:“在梦中,二弟在本应与你成亲那年正月,失足落河,村里人说是因着前一年救鼠儿没救活,沾染了死人的晦气被索了命。”
“爹和娘知晓这个消息后,没挺住,也跟着去了。”
“家里因着治病和治丧欠了不少银钱,我和你们大哥没出息,给燕飞找不到好婆家,燕飞嫁给了村里家徒四壁的孤儿虎子,而我们两个熬了十年,才把所有欠银还清。”
“如竹没机会读书,到了年纪早早结婚生子,如梅也没机会上女夫子的课,草草嫁了隔壁村猎户,我们两个熬坏了身子,再也没生孩子,之后便是庸碌的围着灶台操劳,我还不到四十五岁,便去了。”
“你们大哥比我去的还早一年,是累死的,不知为何,之前所有的梦,很快就会模糊遗忘,可只有这个梦,像是我亲身经历过,如此清楚根本忘不掉。”
听到这些,林姝极力保持镇定,许是如果自己不来,他们的结局应该就是如此,来到这里八年,身边这些人早成了自己的亲人,只是听到原本他们拥有这样的结局,她的心就很难受。
邵燕飞和李晨曦听着听着,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瞪大眼睛看着林梨花,最后看向林姝。
林梨花用手砸了两下头,脸上一脸纠结,甚至带着些痛苦:“我是真的憋不住,早想说了,可又觉得好不吉利,不敢让你们伤心,今天没忍住说出了口,让姝姝跟着伤心。”
林姝调整一下自己呼吸,露出一个笑来,安慰大家说:“你们忘了老人说的,梦都是返的,许是大嫂生两个孩子太过惊险,被吓着了,惊惧之下做了那样的梦,如今咱们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何还要因为一个梦去自寻烦恼。”
“若大嫂还是觉得不安心,等过几日,咱们找个寺院去烧香拜佛,把这心结解了,心也就安了,可好?”
“好好,这个好,我们都去,正巧二哥、阿峰和未来大姐夫都考上了进士,我们一起去烧香,感谢神佛。”邵燕飞听完刚刚的故事,突然觉得喘不过来气,心里很不舒服,听到烧香拜佛,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梨花赶紧点头,十分同意这个提议。
只有李晨曦脸红的像个苹果,现在这个气氛反驳她们好像也不合适,只能默默点头同意。
见她们都同意,林梨花脸色也好多了,林姝十分小声说:“如今阿衍和妹夫,以及未来姐夫都已有了功名,虽说还不知具体名次,可即便同进士,也能任地方知县一职。”
“现在又是多事之秋,这些事还是不要往外说,若是被政敌知晓,再拿他们鼓吹鬼怪等怪力论神之事说事。”
说着林姝往上指了指,更小声说:“上位者,多害怕鬼怪,我们还要慎言。”
她也不是吓唬他们,这些怪力论神之事,还是莫要传到有些人的耳朵里,林姝在林梨花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还是乱了心神,这些事最好关起门来说。
好在外面乱哄哄的,屋里除了她们四个没有别人,隔壁一面是墙,一面是自己公婆,林梨花说话声音又轻,她发现包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丝毫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几人赶紧点头表示明白。
说完这些,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外面忽然传来敲锣声和阵阵高喊声,让四人回了神。
“这是出来了?”邵燕飞突然兴奋地站起身,往窗前走去。
林姝她们三个见状,也往窗前走去。
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百姓们把街道两侧围得水泄不通。
每隔三年,京城百姓便能见到如此景象,但他们却乐此不疲。
队伍最前方,是威武的鸣锣开道者,每敲锣一下,便“镗镗”作响,向百姓们宣告着荣耀到来。
接着是手持“肃静”、“回避”的差役。
再之后就是这次队伍的核心,也就是今年科举的状元、榜眼、探花。
状元郎无疑是最受瞩目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着绯色官袍,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头戴乌纱帽,帽檐正中插着金色的花。
华丽无比的高头大马上,状元郎一脸意气风发。
榜眼和探花比状元郎风头稍逊,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