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斯卡滕伯格

奥莉维亚给亚历山大和埃利亚斯热了红酒，给乔冲了杯热可可。

“我放了吸管，更容易喝。”

“谢谢。”亚历山大接过两杯热饮，感觉有点烫，放在地上，等温度合适。

埃利亚斯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用毛巾擦头发，接过红酒，“谢谢。”

莱拉坐在旁边，“你的车怎么办？”

“现在给维修公司打电话，估计也不会接，只能等明天雪停了先把车推过来了。”

麦克斯对玛娅说，“你做点吃的吧，简单一点就行。”

“好。”

奥莉维亚去厨房帮忙。卢卡斯说，“我去下面拿点干柴上来。”

亚历山大尝了下热可可，没那么烫了，举着瓷杯到乔嘴边。

乔感觉像小婴儿一样被照顾，害羞地脸红了，“我要坐起来喝。”

“赶紧喝，不然我用嘴喂你。”

乔还是要坐起来。亚历山大把杯子放他手里，给他的另外半个身子裹上毛毯。

麦克斯问乔，“感觉怎么样？”

“想睡。”

“喝了可可就睡吧。”

“嗯。”

乔喝完了热可可，躺下继续睡了。

亚历山大想送空杯子去厨房，放久了就刷不干净了。

麦克斯说，“我来就行了，你陪在他身边吧。”

“啊……好吧。”

莱拉拿走了三人用的湿毛巾，“这个就交给我。”

“谢谢。”埃利亚斯窝在沙发里，披着毛毯，喝热红酒，非常舒适，“我果然舍弃不了这种生活~”

亚历山大坐在地毯上，胳膊搭着沙发，看乔睡地很安慰，摸了他的额头，似乎没之前那么烫了，露出安心的微笑。

麦克斯端着热红酒，站在厨房观望。

亚历山大温柔的眼神真挚没有杂念，让他有些触动。

麦克斯感到吃惊，还没见过儿子如此有担当的一面。

他一直以为小儿子是个任性、没长大、没责任感的小孩子，没有能力照顾别人。

从山下走到这里就算是天气好的时候，也会感到吃力，更不用说还下着暴雪，背着一个成年男人。

虽然自己这个年龄这么说有点奇怪，麦克斯觉得小儿子背着乔回来的那刻很帅气，雪崩前，在雪道上遇到有困难的人他没有扭头走开，而是陪着对方一起下山。这种帅气和长相、金钱、权力无关。

麦克斯的表情变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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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抱着乔下楼回房间。麦克斯一直在旁边看着。

玛娅和亚历山大互道晚安后，关上他们房间的门。

夫妻俩回到自己的卧室。

麦克斯坐在阳台门前的单人沙发上，默默地注视外面的狂风暴雪，思考。

“你认为我错了吗？玛娅。”

玛娅打开衣柜换睡衣，第一次听到丈夫自我怀疑，很新鲜，“你认为自己永远是对的。”

“我只想给他最好的、最完美的，这也不对吗？我的父亲、爷爷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没看到他有多珍惜那个男孩吗？你忍心从他手中夺走吗？”

“那我的牺牲算什么呢？我也曾被母亲夺走了珍惜的东西，我的牺牲没有意义吗？”麦克斯捂着脸，不愿意面对现在的心情。

如果他的牺牲没有意义，这几十年来的他所得到的东西又算什么呢？

麦克斯的价值观收到巨大的冲击，不敢轻易肯定儿子，否则就否定了他这么多年的生活。

玛娅换好睡衣，坐到床上，“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

“他只是不想再成为第二个你罢了。”

麦克斯后仰，头靠沙发背。

玛娅关了床头灯。

麦克斯打开台灯，一个人坐在阳台前思考，一直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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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

麦克斯敲响了亚历山大和乔房间的门。

亚历山大打开门，惊讶地瞪大眼睛，“爸？”

“我是来问问，那个……的情况怎么样？”

“乔的烧退了，还在睡。”

“那就好。”麦克斯眼珠转来转去，忘了刚才准备的话。

“您要是没什么事，我想继续睡……”

“啊，我刚才出门看了一下，雪积的很厚，估计路已经被封了，这种天气火车大概也不会运行，更别说飞机了。”

“哦。”

尴尬的沉默。

“所以，你们今天就先别走了，等路通了再说。你母亲，一年多没见你了，多和她待几天。”

“……好吧。”

“我……我……”麦克斯指三楼，“你想喝果汁吗？预防感冒传染。”

亚历山大察觉父亲似乎想跟他单独说话，走出房间，关上门，和父亲一起去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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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斯从冰箱里拿出乔昨天喝的橙汁，给自己和儿子倒了两杯。

喝了橙汁，麦克斯低头看着中岛台，不敢直视亚历山大的眼睛，“我很对不起，昨天和你吵架，把你逼走。”

“是我自己要走的。”

“玛娅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要我付出代价。”麦克斯无奈地笑，“听到有人喊‘雪崩’的瞬间，想到永远失去你，是我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我们最后的对话居然是吵架，仔细想想，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冷静友好地谈话了……假如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想因为那些不重要的小事体会恐惧。”

看着父亲抹眼泪，亚历山大也不想过多责备。

“对不起，我对你过分严格，却没看到你已经变成熟了。我一直在观察你照顾……乔？乔，对，他是个……”麦克斯不情愿地说，“好孩子，虽然不符合我的标准，但，我能看出来你是真的喜欢他，他也一样。”

“乔很好，如果你愿意多注意他。”

谈到乔，麦克斯仍然没有释怀，头扭过去，应付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低头反省，“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有时候会故意挑衅你。”

“为什么这么做？”

“我很生气，你一直在挑我的毛病，我不喜欢待在家里。”

“我其实很嫉妒你。”

“？”

“你没有放弃，我却服软了，所以我希望你也服软。”麦克斯苦笑了一下，“小时候，我想成为一个电视明星，一个主持人，一个记者，播报世界杯，采访运动员。你奶奶说那是个愚蠢的理想，让我打消念头。”

“我想象不出你当记者的样子。”

麦克斯苦笑了一下，“你奶奶逼我学习钢琴时，我还曾经想当一个摇滚歌手。我有过很多梦想，没一个坚持下来……但你做到了，你没有受到我的影响。”麦克斯拍了拍儿子的大臂，“你比我，坚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已经长大了。”

亚历山大有些难为情，“没有你的经济支持，我也做不到。谢谢你，爸。”

父子俩握手，虽然并不能说是完全讲和，努力向互相理解的方向前进。

“你该感谢的不是我，是伊恩，他说服了我。他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帮助了你，你却叫朋友去他的公寓捣乱，你应该跟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