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焦虑和恐慌的感觉,像汹涌澎湃的浪潮,逐渐吞没了尤芙。
之后她降低了房间的租金,又删了一些条条框框,同时瞒着李婪在租房平台上给许先生发了条私信,表示对方如果愿意租,这次绝不反悔。
原本她并没报什么期望,直到昨天,她发现手机上有同城的未接电话,她平时很少回拨电话,一是她的交际圈真的小得可怜,重要的事情几乎一个微信就能搞定;二是她不喜欢接打电话,就连外卖和快递,她都会特地打上“挂门口把手上”、“放驿站就行”之类的备注。
但昨天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通电话很重要,或许这就是天意吧,现在想来,多亏她当时头脑一热拨了回去,否则她也不会遇到许先生这么财大气粗的人,毕竟对方一开口就说:“两个房间都还没人租吗?我想两个一起租,我的东西有点多,如果只剩一间的话就算了。”
尤芙一听,还有这种好事?!
她趁机在电话里和对方讲明了租房明细,对方接受她合同半年一签,交一个月押金,房租月付,厨房共用等条件,另外对方还表示希望双方都不要打扰到彼此的生活。
这一点和尤芙不谋而合。
当然,尤芙也不是傻子,钱不仅要赚,还得安安全全地赚,在不确定对方人品怎么样的情况下,尤芙花了一个下午,请人上门给每个房间都换了新的智能门锁,同时还在自己的卧室门内加了一套防盗链,装了个报警器和摄像头,之后又请律师帮忙拟了租房合同,万事俱备后,她同意了对方今天来看房的请求。
脚步声临近门口,尤芙从玄关的鞋柜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鞋套,等那脚步一停,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支起一个优雅礼貌且端正的笑容。
然而当她看清这位许先生的脸时,她的笑容差点没能绷住。
这特么不是刚才在楼下帮老张主持正义的帅哥么?!
尤芙遭到了美颜暴击、命运暴击、缘分暴击,各种暴击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半晌,她才不敢置信地问了句:“是……许先生吧?”
许从光点了下头,朝她伸出一只手:“是的,你是房东尤老板?”
“对,是我,那个什么,刚刚我在窗户那儿好像有看到你……你刚才好像就在楼下。”尤芙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他伸来的手上。
许从光的视线落在手里这沓蓝色鞋套上:“……谢谢,是的。”
尤芙感觉心脏快要宕机了,天杀的,这人从二楼看下去就已经相当显眼了,现在离近了再看,更帅了,也不像中学生了,尤其那双眼睛,比她卧室刚换的灯泡还要亮,乌黑澄清的,简直不要太好看。
激动完,她的心又像坐过山车似的,忽然冷冻了下来。
她这房本来地理位置就算不上好,附近也没个大型商超之类的生活娱乐场所,最近的地铁进站口打车都得坐十分钟,就连共享单车的停放点都很少,这些无法改变的硬件条件差点也就算了,人家第一天来看房就碰到了偷钱的小孩和暴躁的女人,这下连治安和环境也成了问题,她这房还能顺利租出去吗?
尤芙忐忑的思绪被许从光拆鞋套包装袋的声音拉了回来。
她看着那鞋套有点愣。
这鞋套她什么时候给的?
玄关不算宽敞,两边还置有鞋柜和储物柜,许从光身后的乐器包显得有些占地方,同时也有点影响他弯腰。
他侧了下身,还没做出摘包的动作,尤芙已经伸手帮他扶住了包身,他又说了一次“谢谢”,随后把包交给了尤芙。
光看着没觉得这乐器包有多大,等接过手,尤芙才发现,这乐器包的高度都快到她胸口了,她身高168,如此看来,这乐器包少说也有一米二三。她小心翼翼地把包放到客厅沙发上,等许从光穿好鞋套走过来,她顺势展开了话题:“这里面装的是吉他吗?还挺重的。”
“是大提琴,我朋友的。”许从光回答得很简洁,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慢慢转着。
尤芙自诩全身上下一个音乐细胞也找不出来,她笑着“噢”了一声,随即不太确定地道:“冒昧问下,你是和朋友一起租房还是?”
“我自己租。”许从光说,“如果和朋友一起我肯定会提前告诉你。”
“也是,我多虑了,第一次当房东,不太熟练,哈哈。”尤芙干巴地应和完,想了想,还是得挽救一下“钟楼小区”的声誉,她讪讪地道,“那个,刚刚那种事,在我们这儿其实不多见的,你别往心里去,这小区里大多数人还是很和善的。”
许从光看房的目的很清晰,他扫视完客厅,视线又一路延伸到了厨房,看了个大概后他才回过头来,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没事,素质差的人哪里都有。房间在哪,我能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