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芙听到他说“嗯,好,我马上下来”,说完他一转身,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我下楼拿个外卖。”许从光从房间里出来时说。
尤芙本想直接进屋,垂眼一看地板锃光瓦亮,她快速舔了下嘴巴,把快递放到柜子上,弯腰换了室内鞋。扣上鞋柜,她客气地笑了笑:“早知道你给我发个消息,我帮你捎上来好了。”
“没事。”许从光走到她旁边换上运动鞋,推门出去之际他顿了一下,语速浅促地说,“杯子我洗好放厨房了,做得很好喝,谢谢。”
然后他长腿一迈,匆忙下了楼。
尤芙那句“不谢”还没说出口,帅哥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她把快递抱回房间放在了书桌上。
说是书桌,实则没摆几本书,桌上、柜子里几乎都是装机需要用到的工具,只有不起眼的夹角里竖着两瓶水乳,半年前买的,到现在还有大半瓶。
想到下午做蜂蜜柚子茶的时候还剩了些材料,她从房间出来又去了厨房,打算再给自己做一杯。
毕竟收获了好评,她也想尝尝鲜。
拿材料的时候,她随意往水槽方向看了一眼,洗净的玻璃杯倒扣在水槽旁边的杯架上,杯口还铺了一张吸水纸。
细心程度堪比李婪。
李婪每次打扫完家里卫生,都会往砖缝里裹一层吸水布,等到每条缝都干彻底了,再把布收起来。
尤芙那时候小,不懂这是什么操作,李婪就告诉她说:“这样走路的时候就不会把缝里的水带出来,弄脏刚拖干净的地板。”
那会儿尤芙还会屁颠屁颠地跟在李婪后面,李婪拖完一块地,她就往那地缝里塞一张布,直到后来长大了,她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人会像李婪那样在意地缝里的水,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怎么在乎这一细节了。
她拿掉吸水纸,就着剩下的材料做了杯新的蜂蜜柚子水,拉开冰箱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6月19日,距离她下一次生理期估计不到五天时间。
她揣起手机,关了冰箱门,端着常温的水回到客厅时,许从光正好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尤芙瞥了眼,看到袋口冒出来了几片蔬菜叶。
“打算自己做晚饭?”她随口问了句。
“嗯,简单煮个面条吃吃。”许从光应完,也随口问了句,“给你也煮一碗?”
话音落地的时候,两人其实都有点意外。
尤芙自然是意外他竟然会主动问自己,转念一想,或许就是个客套话,她又没那么意外了。
她摇摇头说:“谢谢,不用,我晚上吃别的。”
许从光也没多说什么,点了下头,两人一个进厨房煮面条,一个回了自己房间,如同一开始说好的那样,互不打扰对方。
太阳一旦落了山,天就黑得特别快,夜色总是悄无声息地降临,稍微投入做点什么事,再一抬头,外面就变成了漆黑一片,除了虫声,安安静静。
尤芙装完了一台主机,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而她还没吃饭。
那杯蜂蜜柚子水也被她忘了个干净,此时再端起来,杯底已经有了厚厚一层沉淀物,让人毫无品尝的欲望。
她在手机上找了家平时经常下单的饭店,这店她以前和李婪去过,吃过堂食也见过老板,店里环境卫生还不错,老板也都是实在的生意人,所以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她基本都会选这一家。
她随便点了份套餐,把杯子里的水倒进马桶冲掉,拿着脏杯去厨房清洗,经过客厅时,她看到许从光卧室隔壁的房间门还开着,里面摆放着一架精致的黑色立式钢琴,琴身上刻着“Steinway & Sons”的logo。
她愣了下,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陈三雄口中的“四坦唯”是施坦威啊,口音太重以至于她当时根本没听明白。
难怪廖芬会造谣她钓了个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