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尴尬极了,对着尤芙点头哈腰连续说了五次“对不起”。
尤芙听得也很尴尬,最关键的是她真的社恐,一秒也不想多待,丢了个“没事”之后,她快步走到对面扔了垃圾。
搓发少年对其他几人说:“走了,马上开考了。”
然后几个少年人边走边闲扯。
“考来考去的烦死了,反正都是不及格,就不能直接填个平均分上去吗,大热天的真尼玛让人烦躁。”
“说话文明点。”
“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好吧。”
“就是,装什么三好学生呢搁这儿。”
“这你就不懂了,在女神面前,哪怕是献哥这么流氓的人也是要注意形象的。”
“滚。”
“你看,一提到女神脸就红,好纯情啊献哥。”
“想死是吧?我特么这是热出来的。”
“啊对对对。”
“说好的文明呢?”
“特么不算脏话,你给老子闭嘴。”
“……”
等到说话声脚步声都远到听不见了,尤芙才从巷道里出来,她其实没太听清那几个少年人的对话,一心只希望他们赶紧走。她拐进老张的店里,老张正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掀开眼来。
看到是她,老张慢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叫了一声:“小尤芙啊,好几天没见你下来买水了。”
“嗯呢,这几天忙着品尝红糖姜茶呢。”尤芙扯了个口袋,到饮料柜前挑选,“你前几天是不是跟我外婆说什么了?”
“我可没说。”老张嘴比钢筋还硬,“是她老人家自个儿问起来的。说到这儿,怎么样呀?跟小帅哥相处得还可以吧。”
尤芙没搭理他,拿完水走到柜台前抽了两根火腿肠,随后扫了码,没等他算账就把钱付了过去。
“哎,怎么又不抹零啊。”老张嗔怪地瞥她一眼,忽而又眯眼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廖芬逢人就说你傍了个小款?”
“小款?”尤芙气笑了,“随她怎么说,反正也没人信她。”
“那肯定的,她那种满嘴跑火车的人,信誉早就扫地了,我们都拿她当笑话看,就她自己意识不到,还在那儿自娱自乐呢。不过有个事儿吧,我还是得跟你说一下。”老张脸色忽然变得严肃。
尤芙停住了脚步,听到他说:“前几天保安亭的小刘来我这儿买烟,说他经常看到那小帅哥晚上出去,天刚亮才回来,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知不知道?别是在干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还听说他一台钢琴就值几十万呢,他才刚毕业,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可千万要小心一些,别被他带坏了。”
尤芙哭笑不得,许从光搬进来这一个星期,不知道为这小区添了多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本人要是听到这些,会不会也像她一样哭笑不得?
尤芙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作何解释,老张这把年纪的人对“酒吧”都没什么好印象,要是直说了说不定还会加深误会。
她想了想,说:“你就别瞎操心啦,反正他是干正经工作的,跟小刘那种差不多,都需要熬夜。至于钢琴嘛,他跟你说过值几十万吗?如果不是他说的,那肯定是廖芬乱传的,听听就得了,别太当回事。”
说完,她挥了挥手,拎着塑料袋绕到老张家仓库后门的窄院。
窄院里长着两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院墙只有一米高,翻出去便是步行街道和马路。
这里常有流浪猫过来,老张平时会在树下凉荫里备着水和猫粮,四舍五入等于收养了这群无家可归的小家伙。
尤芙是很偶然知道老张养着这么一群猫的,那次她来仓库拿东西,听到爪子挠门的声音,一打开门就被一只胖橘碰了瓷,之后老张才讲起这个事,还说越养越多,都快把他吃穷了。
难以想象老张这样的铁公鸡竟然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尤芙内心大为所动,考虑到老张的经济情况,她自掏腰包领了几只去动物医院做了绝育手术。
可能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拆蛋专家”的气息吧,愿意和她主动亲近的猫没几只,再后来,窄院外面有几家店铺也开始了投喂,来这儿的猫就少了,兜兜转转只剩下了不挑食的胖橘。
尤芙今天来得不赶巧,胖橘没在,她把火腿肠掰碎放在猫碗里,随后回了家。
刚洗完手坐到电脑前,兜里手机震了下,尤芙拧开瓶盖一边喝水一边看消息。
许从光:年纪不重要
尤芙愣了下,抠了个问号过去。
抠完她往上翻了下聊天记录,忽然明白了许从光在说什么。
泡芙:嗷,是的
泡芙:感慨一下而已,哈哈
许从光:我在回去的车上
许从光:晚上想吃什么?
泡芙: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泡芙:我不挑
许从光:好
许从光:有点困,我睡会儿
泡芙:好噢
许从光从屏幕上抬起眼来,看向窗外时眉眼弯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祝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凑过来问:“和房东姐姐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许从光脸色一绷:“没笑。”
祝礼长得圆头圆脑,脸颊两边挂着婴儿肥,乍一看像个年画娃娃。
听到某人嘴硬,他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搭配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和年画娃娃如出一辙。
“没笑没笑。”祝礼故意逗他,“别紧张,我又不是房东姐姐,你怕什么。”
许从光拉下眼罩装死,祝礼笑得不行:“哎我去,太纯情了我的哥,要是让你那帮颜粉看到你现在这副表情,肯定要发疯。”
许从光还是不说话,又聋又哑。
祝礼也不打算继续逗他了,他俩这两天连轴转,都累得不行,现在歇下来,困意如泉涌。
商务车的后座很宽敞,祝礼和许从光各自靠着一边车窗。
窗外景色随风倒退,阳光刺得人眼皮发热。祝礼让司机大叔打低冷气,随后也拉下眼罩补起了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