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二天清早,通市又下了一场大暴雨,六月的尾巴就这么在感冒中悄然溜走。
这场暴雨并没持续多长时间,九点左右停了,太阳又嚣张跋扈地破云露面。
尤芙和许从光在家躺了两天,李婪忙着照顾尤芙外婆,知道两小孩好了一些就没再过来。
许从光的烧是退了,但味觉暂时没了,这两天做饭的咸淡都得靠尤芙来尝。趁这个机会,尤芙跟着他学了那么两三道看似简单的菜,以免以后许从光一出差,她就只能靠外卖苟活。
为什么说看似简单呢?
因为许从光称这几道菜“有手就行”。
于是尤芙体恤感冒好得比她慢的某位病号,主动承包了昨天的晚饭。
她对天发誓她绝对是按照许从光教的步骤和方法做的,可最终呈现出来的成品只有两个字:要命。
难吃得要命。
许从光当时并没吃出哪里不对劲——因为他丧失了味觉。
只知道菜应该都熟了,嚼起来口感也还过得去,绵一点硬一点的都无所谓,老板愿意尝试着做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边吃边夸,让尤芙一度错以为自己的味觉也出了问题。
尤芙是真吃不下去。
但到了当天晚上,许从光的想法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坐在马桶上顶着痛苦面具给尤芙发消息,问尤芙到底往锅里都加了些什么。
尤芙回复了几个可爱的表情企图蒙混过关。
那时候许从光才终于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人一点料理天赋都没有。
就像有的人生来就五音不全一样。
由于生病,许从光这两天都没出过门,工作自然也落下了,他声带的炎症才刚消减些许,不能过度用嗓。
祝礼得知此事,恨不得替他生这场病。他一天能给许从光打十几通电话,搞得好像攒够多少次通话许从光就能自动康复似的。
今早暴雨将歇,许从光还没睡醒,祝礼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一接听,祝礼就连喘带气地说:“那什么、一会儿开下门,我马上到你租房的那个小区门口了,想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我得亲自确认你的嗓子状态,实在不行我就去找赞助商爸爸们,求他们推迟一下演出时间。”
“你别来。”许从光本想尽量控制好声音质量,结果一开口就暴露了嗓子不佳的事实。
他还想狡辩一下,祝礼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你要不要听听你现在这声音是个什么鬼?最近的一场活动就在后天,你能保证后天你的嗓子就完全恢复了?我不管,你租房在哪一栋?”
许从光咳了一下说:“你别来。明天如果我嗓子还这样,后天的活动我就不去了,你等我明天回复你行不行?”
“不、行!”祝礼拒绝得理直气壮,“我已经进小区了,是这个鼓楼小区吧?”
许从光按了按眉心,心道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帮这货取大提琴,一不小心暴露了租房的地址,现在想骗也骗不到了。
他只能当个垂死挣扎的复读机:“别来。”
“是1栋?2栋?3栋?”祝礼无视他的挣扎,语出惊人,“行,你不肯说我就站在每一栋下面喊房东姐姐的名字,这小区总共就这么大点儿,我还不信找不到你了。”
许从光飞快地皱了下眉说:“4栋1单元2楼。”
“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的时候许从光才猛地想起来——祝礼根本就不知道尤芙的名字。
显然,他被耍了。他大概能想象到,此时的祝礼正捧着肚子嘲笑他是个一点就着的纯情小处男。
许从光烦闷不已,把手机一扔,用力抓了下脸颊,然后破罐子破摔地下床、出门,来到了尤芙的房间门口。
尤芙这会儿刚洗漱完,正在洗脸池前照镜子。
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自己做的饭的原因,她的鼻子上居然冒出来好大一个痘,她想挤又有点害怕,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她从洗浴间出来,想点一个祛痘的药膏,滑着手机屏幕挑选时,房间门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
许从光的声音随之传来:“老板,你醒了么?我朋友想上来找我谈点事情,不知道你介不介意,介意的话我就让他别上来了。”
敲门声响的时候,尤芙出于本能地抽了下肩膀。
她缓了两秒,很想问许从光这种事为什么不在微信上说,可转念一想,他朋友大概率已经在楼下了,他赶时间才会直接过来敲门。
况且,害怕听到敲门声这种事,说出来也只会让别人觉得荒诞。
她用力捏按了几下手指,走到门边对外面的许从光说:“不介意,你让他上来吧。”
“好。”应完,门外的脚步朝着玄关方向去了。
尤芙抚着胸口吹了吹气,随后换了身衣服、盘了个松垮的团子头,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
几分钟后,她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一个陌生的男声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许从光从头到尾没说话,两双脚步自玄关经过客厅最后消失在了关门声里。
两个人都回了房间,尤芙才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出门。
感冒耽误的这两天,好几个装机订单的配件都到了,她得赶紧去驿站把东西拿回来。
录制、剪辑、装机……一想到还有十几个订单要交付,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不把感冒传染给别人,她特地戴了个口罩,露出一双棕色的大眼。一进驿站,陆可一眼就认出了她,此时店内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陆可正好闲着,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尤芙姐姐,又见到你了。”陆可拿出机器,她笑着紧了紧口罩,报了个手机尾号给陆可。
陆可一边查询一边八卦道:“尤芙姐姐,上次那个大帅哥是你对象吗?”
尤芙摇头:“不是,是我的租户。”
“租户?”陆可一脸惊讶。
显然那天她和王彤脑补了不少郎才女貌的情节,此时一听,竟然和她俩想的完全不一样,既觉得遗憾又有点不敢置信。身为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女人,陆可很自信地认为那位帅哥并不单单只想做尤芙姐姐的普通租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