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火锅吗?
那当然想了。
昨晚她被自己做的饭雷到只吃了一两口就吃不下去,今早一睡醒又忙着拿快递装机,一直空腹到现在,她早已饥肠辘辘,饿得能生吞一头牛。
尤芙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再来一顿。
因为这句“你想吃火锅吗”,她和许从光实现了一次完美的沟通。
两人只字不提前文的种种,却好像什么都说清楚了一样,跨过琐碎的问题,直接进入到了愉快的干饭环节。
之后的装机过程变得顺畅了不少,没多久尤芙就装好了一台主机。
在整理第二台所需的配件之前,她从抽屉里拿出工作专用的手机,重新登上工作微信,陆可的妹妹已经通过了她之前发过去的好友请求,她按照流程简单问了下对方关于电脑的需求和期望的价位,随后她列了张清单拍下来发了过去,对方表示考虑好了再给她答复。
聊完后她找来充电线给工作手机充上电,余光忽地扫到充电线旁边的信封。
她竟然把江献送的信忘得一干二净了……
也正是这时,她才想起来食指上的伤口还没处理。
都怪某人,害她一个上午都心事重重,一会儿浸泡在尴尬里无法自拔,一会儿让她等回复等得坐立难安,一会儿又拿火锅勾得她嘴里直冒口水。
她去洗手间清洗了伤口,贴了张创可贴,随后才坐回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认真读了起来。
许从光接近一点钟才到家。
为了买到更多新鲜的火锅食材,他单独打车去了趟大型超市,一来二去花了不少时间。
密码锁响的时候,尤芙已经洗干净了涮火锅需要用到的鸳鸯电锅以及各种餐碟碗筷,听到开门声,她擦干双手麻溜地跑到门口,殷勤地打了个招呼:“回来啦。你朋友走了?”
“嗯。”许从光扣上鞋柜,看到她伸手过来想要接口袋,侧身避了一下,“我来拿,有点重。”
“噢。”尤芙没和他争,安静地跟着他走进厨房,等他把东西放到橱柜上后再和他一起分拣食材。
两个人心照不宣,嘴上一句话不说,手里的动作却配合得相当默契,尤芙负责洗菜,许从光负责调制锅底,等底料备齐,他把电锅端去餐厅放在电磁炉上,设置好火候又回到厨房,帮着尤芙一起清洗装盘。
冲洗的水声在厨房里分外响亮,明媚的阳光包裹着二人。
厨房没有空调,从客厅蔓延进来的冷气效果甚微,没多久两人就热得汗水直淌。
尤芙比许从光稍微好一点,虽然她的额头上也布着密密麻麻的汗珠,但在这之前她一直待在家里,不像许从光,刚从外面晒完回来又立刻投入忙碌之中,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此时许从光的整个后背都浸在了汗水里,灰白T恤晕染出一大片不规则的深色,脱下来拧一圈估计能拧出半盘盐水来。
尤芙于心不忍,关掉水龙头打破了沉默:“你出去吹会儿空调吧,我怕你中暑。”
“不会。”许从光重新拧开水龙头,一副不热死在这里不走的样子。
尤芙拗不过他,只好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做好的柠檬水,她原本是想待会儿吃火锅的时候再拿出来的,现在光是看到许从光紧闭的嘴巴,她都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许从光正在清洗毛肚,两只手上全是白花花的油,尤芙从柜子里找了根吸管出来插上,直接连吸管带杯子移到了许从光的嘴前。
许从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不太敢相信地勾头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会不会太甜了?”看他喉结动了下,尤芙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评价。
许从光脸颊有点红,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怎么回事,他偏了下脸说:“甜度刚好,很好喝。”
“那我就放心了,你再喝点儿?”尤芙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这一次,许从光连耳朵也红了。
再这么待下去可能真的会当场热死。
许从光无奈妥协,转过脸来含住吸管的同时从尤芙手里夺走了水杯。
指尖沾到杯身上冰凉的雾气,燥热难耐的心跳渐渐平缓,他用力喝了一大口,等到耳根和脸颊的那抹滚烫散去些许后,他的视线陡然落在她的食指上。
上面的创可贴已经湿透,变得黏黏糊糊。
他眉梢很轻地聚了下:“你的手怎么了?”
尤芙瞥了眼,一脸才想起来这个东西的表情:“噢,不小心划了条小口,我都给忘了。”
她摘掉沾了水的创可贴,随手扔进垃圾桶,再回头时,许从光正盯着她泡得有点肿的指腹看,也不知道要从上面看出个什么花样来。
“还有多的吗?”他问。
尤芙指了下客厅的茶几,上次感冒后她把药箱放在了茶几的底座上,还往里塞了些消炎和保护声带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许从光快步走过去找出创可贴,再回来时,尤芙已经清洗干净双手,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创可贴,许从光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往身前轻轻拉了一下,沉声道:“我来吧。”
伤口的确不深,但细长一道,从指腹顶端一直划到了指腹末尾,许从光往伤口上喷了些酒精,嗓音始终压得很低:“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