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热的天不处理一下,很容易感染的。你是担心没钱?没事我有,走吧。”尤芙耐着性子催他。
“我不想去医院。哎呀你真别管我了,不是还要寄快递吗,赶紧去吧。”江献烦躁地搓了把头发,这时候尤芙才注意到他把头发又染回黑色了,难怪刚刚看着顺眼了不少。
尤芙还是放心不下,如果是个陌生人也就罢了,她肯定不会多管闲事,但江献是何茕的小孩,她不可能明知道他受了伤还对他不管不顾。
她摸出手机给许从光发了个消息,再次看着江献,她的语气带了些年长者的严厉:“不管怎样伤口必须尽快处理,给你两个选择,一,跟我去医院;二,跟我上楼,我家有药箱,我帮你处理。”
江献面露挣扎之色,显然两个选项他都很抗拒,但综合下来,后者稍微好一点。
他垂头耷脑,犹豫半晌才吐出两个字:“……上楼。”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给了选项就只会做选择,全然忘记了,如果他哪个都不想选,直接掉头走人也是可以的。
尤芙心想,江献还是太稚嫩了点,一个不注意就掉进了她的沟通陷阱。
她把推车推进了老张店里,随后领着江献回了家。
一开始江献还有些局促,活像受了胁迫一样,直到尤芙拎着药箱走到沙发前让他把手伸出来,他的表情才有了点变化。
尤芙挑了下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献一脸惶恐:“你会弄么?别把我治死了。”
“……”尤芙白他一眼,“治死你得了,一天到晚不让你爸妈省心。”
“那不是我爸妈。”
“?”
“你是不是笨啊,他俩一个姓孟一个姓何,我特么姓江,你说我是他们儿子?”江献无语地撇了撇嘴角,还想说什么时,尤芙对准他的手臂用力摁下酒精喷壶,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万匹马从江献身上狂踏而去,疼得他撕心裂肺,“啊啊啊啊痛痛痛痛——”
“我笨?”尤芙拿捏了他的命脉,轻飘飘的一问像是审讯。
江献眼泪都痛出来了,不得不服软:“不笨不笨,您轻点儿行吗我的姐。”
“那你和孟叔叔何阿姨是什么关系?”
“何茕是我小姨,我爸妈在国外打工。”
“这样。”尤芙仔细检查了江献的手臂,好在没别的伤,这道伤口也没深到需要缝针的地步,她刚学装机那会儿也常被划伤,所以应对这类伤口还算游刃有余,不到二十分钟就包扎好了。
“谢谢。”江献看着小臂上缠得严丝合缝的绷带,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
尤芙不在意地笑了笑,把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洗了个手出来,江献还坐在沙发上,她朝玄关抬了下眼:“不回去?”
“你都帮我包扎伤口了,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江献推了推鼻头,一脸的江湖仁义。
尤芙本想拒绝,可一想到江献这样的年轻人恐怕不喜欢欠人情,更何况她也不希望江献有欠她人情的想法,思来想去,她只好问道:“可以带家属吗?”
江献眼神糊了下:“什么?”
尤芙想想还是不妥,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客不带客,下次吧。”
“你有男朋友了?”
“啊,对。”
“那个人?”
“嗯。”
“靠。”江献嘟哝了一句,“我就知道是他。你把他叫上一起吧,我不介意。”
尤芙打量了他两秒:“真不介意?”
“嗯,他在哪?”江献摘了鞋套推开门,扭头问她。
“还在飞机上。跟我去机场接他?”尤芙走到玄关换鞋。
江献点了下头,摸出手机:“行。想吃哪家店,我定个位置?”
“不用。”尤芙跟着他下楼,“你零花钱够吗?”
江献头也不回,语气很拽:“随你们吃。”
尤芙挑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从老张那儿取了小推车,寄完快递,她打了个车直奔机场,好在去往机场的高速没多少车,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她前脚刚下车,手机就震了震,许从光回了个:嗯。
带句号的嗯,一看就知道不高兴。
尤芙一边往机场里走一边憋着笑回他,她走起路来像带了阵风,江献差点跟不上。
泡芙:[定位]
泡芙:我到啦
许从光:不是说有事来不了了?
泡芙:我说的是'可能',现在事情忙完了就来啦
泡芙:你下飞机没?
许从光:下了
许从光:马上到出机口
尤芙混入接机的人群,目光在不断涌出的人里来回搜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许从光。
几分钟后,手机又震了下。
许从光:回头
尤芙看完消息一转身,直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等她反应过来,许从光加大了力度,像是要把她融进身体一般,用力又热烈地抱着她。
“许从光你等下……”她艰难地喘了口气,手臂推了推许从光的胸膛。
许从光稍微松开她一些,仍旧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低头看着她:“怎么了?”
“那什么,有人在看呢。”尤芙害羞地眨了眨眼,腾出一只手,指了下江献的方向。
许从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语气陡然一凉:“带他来做什么?”
“情况复杂,上车后再跟你详细解释好不好?”她也学许从光在句尾加个撒娇的“好不好”,许从光果然受不了她现学现卖,听她这么一说,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嘴上却还是应了一声“好”。
尤芙得逞地偷笑了会儿,从他怀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下去握住他的手,扣住十指,一甩一甩地带着他走到江献跟前。
“小献,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许从光。”说完,她看向许从光继续介绍,“许从光,他是……”
“我知道。”许从光断下她的话,抬着薄薄的眼皮,一字一字强调道,“送你情书那个,高中生。”
江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