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芙百爪挠心地做完了水果茶。
她和许从光相背而站,可她总觉得许从光后脑勺长了眼,在盯着她笑话她。
总之这厨房不宜久留,把两壶水果茶放进冰箱后,她端着果盘和点心去了一楼客厅。
除了游戏卡带,朱蕴还掏出了很多桌游和卡牌,她摆了半张桌子,等尤芙过来,她接过果盘,吃了颗西梅,感慨道:“我这些家当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尤芙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涉猎也太广泛了吧,感觉都能开店了。”
“我上一份工作就是研究桌游市场的。”朱蕴说,“这还不算什么呢,要不是当时搬家实在装不下了,我能把一楼的地板全部铺满。”
“你当时为什么辞职?”尤芙说完,又小心补了句,“能问吗?”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职场那套太烦人了,我是去花时间赚钱的,不是去勾心斗角演宫斗剧的,你能想象一个组六个人有十几个群吗?关键是这十几个群里都有我!今天A在我面前说B的坏话让我别告诉B,明天B在我面前说C的坏话让我别告诉C,我莫名其妙成了他们的坏话垃圾桶,然后最离谱的来了,最后他们合起伙来把我孤立了。”
“后来辞了职我才知道,就因为我爸是开公司的,他们就臆想我是靠关系走后门进的组,所以故意联合起来搞我一个。”
“真无语了,我要真想走后门,他们有资格跟我一个组?”
提起那段往事朱蕴就气得牙根痒,尤芙只能不停给她送水果以表安慰。
聊了一会儿,朱蕴已经快被尤芙喂饱了,更令朱蕴无奈的是,明明讲的都是她的职场经历,尤芙却好像比她还要难受,全程苦瓜脸,朱蕴怀疑她要是再声情并茂一点,说不定能把尤芙给讲哭。
她含了一嘴的酸唾沫,婉拒了尤芙再次递过来的水果,顺便终结了不愉快的话题:“不吃了不吃了,等会儿吃不下饭了。”
鲈鱼他们是在六点左右到的,这边小区门禁森严,陌生人和车都进不来,看到鲈鱼在群里发的消息后,朱蕴带上尤芙,开车到小区门口接到了他们三人。
一坐上车,鲈鱼幽默地做了波介绍:“这我哥卢自恒,这我哥女朋友聂歌,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全群唯一一条单身狗卢婉瑜。”
透过后视镜,尤芙和聂歌相视笑了下,聂歌一头波浪卷,打扮得很时髦,坐在卢自恒旁边像个成熟的大姐姐,然而她其实才二十一岁,比卢自恒还要小两岁。
她也是个活泼的性子,朱蕴问了下她的口红色号,她马上借此打开话匣子,短短几分钟的车程,她和朱蕴已经从口红品牌聊到了高跟鞋款式。
在她面前,鲈鱼反倒显出了几分文静。
到了朱蕴家,厨房里的两人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鲈鱼在群里说他们下午逛景区的时候吃了不少有的没的,现在并不饿,朱蕴吃了半肚子的水果暂时也吃不下饭,尤芙虽然有那么一点饿但她没说,她觉得再等个一小时两小时完全没问题,因此许从光和祝礼也就没急着炒菜,反正食材早就备好了,想吃随时可以下锅炒,朱蕴便提议大家先玩会儿桌游。
游戏和酒局最适合破冰交友。
尤其是许从光和祝礼这种带有偶像滤镜的冰。
进屋看到他俩的那一刻,鲈鱼三人兴奋得不行,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上次尤芙带鲈鱼兄妹俩找未命名要签名,这俩货一个签丝巾一个签网球,这次轮到聂歌,她居然从包包里掏出了卢自恒的睡裤,说是签在这上面,以后就算卢自恒睡觉磨牙她也勉强能忍一忍。
她说完,朱蕴和鲈鱼顿时笑得东倒西歪。
睡裤对许从光和祝礼来说还算正常,他们签过比这个更离谱的东西,比如袜子,裤头儿,甚至男粉丝的腹肌。
聂歌把带有签名的稀有睡裤收进包里,和卢自恒一起坐在长沙发上等鲈鱼挑桌游。
许从光放了笔,没再坐回原位,而是绕了半圈走到尤芙身边坐了下来。
鲈鱼先挑了款卡牌类的,祝礼往桌上添了些零食点心,顺便把尤芙做的果茶也拿了下来。
朱蕴大致讲解了下游戏规则,一伙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试玩了几轮,等熟悉得差不多了才正式开始。
第一轮玩到一半,鲈鱼觉得不够刺激,提议加入惩罚机制,输的人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套路很老,可对于他们这群半生不熟聚在一起的人来说却有着别样的新鲜感。
一开始无论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还很常规,许从光和祝礼输了,大家也就问问未命名相关的事情,若是鲈鱼他们输了,也就让他们爬爬楼梯,做做俯卧撑,或是问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至于尤芙和朱蕴,她俩压根没输过。
不知是从哪一个人的哪一次惩罚开始,现场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尤芙隐约记得好像是卢自恒输给了鲈鱼,鲈鱼要求卢自恒当着大家的面和聂歌热吻一分钟,就从这里开始,游戏性质彻底发生了变化。
“我去,我怎么又输了!”卢自恒可能是天选倒霉蛋,一连输了三把。
不过这次的赢家不是鲈鱼,而是祝礼。
祝礼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卢自恒麻木了:“冒不了一点,真心话吧。”
祝礼想了想,挑了个让卢自恒里外不是人的问题:“你觉得我和Lamp哪个更有才华?”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卢自恒。
卢自恒双手合十当场求饶:“哥,放过我吧哥,我换大冒险。”
祝礼嗤笑了一声,随口道:“那背着你女朋友爬楼梯去吧。”
身体累点没事,总比不做人好,卢自恒心甘情愿领了罚,背着聂歌爬楼去了。
剩下几人接着玩了一轮。
这次很意外的,尤芙竟然输给了鲈鱼。
“哈哈哈我赢啦我赢啦福姐,我终于赢你一次了!”鲈鱼激动地站了起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尤芙舔了下嘴巴:“……真心话吧。”
以她对鲈鱼的了解,一旦她选了大冒险,鲈鱼必定要罚她和许从光做点什么,她实在做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许从光卿卿我我,只能选真心话。
显然,鲈鱼早料到了她不敢选大冒险,就在她说完的下一秒,鲈鱼不假思索地就提了问:“请问——你第一次对Lamp心动是什么时候?”
此问一出,一众吃瓜的眼神都集中到了尤芙身上。
就连一直敷衍着玩的许从光也不由得绷了下脊背,坐直了些。
他眼尾朝下,目光落在身边人不断捏按着的手指上,静静等待着答案。
尤芙瞥见许从光翘起的一小撮碎发,思绪一时间拉得很长很远。
鲈鱼问的是“心动”,怎么定义心动呢?
如果瞬间的心跳加速也算的话,那她第一次见到许从光那天就有过心动的感觉。
她有些迟疑地说:“应该是……偷拍他被他发现的时候吧。”
许从光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他其实很少参与这种人多的聚会,今晚他的表情算不上放松,甚至可以说有点冷,但在听到尤芙的回答之后,他的眉眼有了一丝松动,给人的感觉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去,你居然偷拍过Lamp,什么时候的事啊?”鲈鱼惊呼。
尤芙刮了下脸颊,小声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等你赢了我我再告诉你。”
鲈鱼噎了噎,八卦的欲望如涨潮般涌了上来,后面的对局她玩得格外认真,不过尤芙也不是吃素的,应对得还算游刃有余,直到卢自恒和聂歌重新回到游戏中,不确定的因素变多了,一局结束,鲈鱼又赢了。
但这次输的人不是尤芙,而是许从光。
“哈哈哈!!我又赢啦!”鲈鱼又一次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问许从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