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克洛赫恩送死,他算是看出来了,克洛赫恩死了,戈拉登作为克洛赫恩的爱人,恐怕也不会好受,德莫克……生死不明,他们三个要是都出事了,沃坦加肯定要大乱。
“还没到你放弃的时候。”张祈安走向克洛赫恩,不管旁边神教人的阻拦,“你不是很想让沃坦加好起来吗?要是你死了,沃坦加该怎么办,你的爱人该怎么办,你有想过后果吗?”
克洛赫恩抬头,已经红了眼,他喃喃自语:“你怎么知道……”
“我要重新修补埃拉莱斯的法阵。”
在场人有的还迷糊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知道的人一解释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期许地看向张祈安。
“克洛赫恩,你不必死,沃坦加也不会乱。你也许不认识埃拉莱斯,他是四百年前亲手画下连接流冰区和冰眼的魔法师,他的原稿在我手里,他做的成的事,没理由我做不得。”
张祈安直视克洛赫恩的眼:“所以,您意下如何?”
……
地下通道潮湿而阴暗,给人一种粘腻的感觉。一开始张祈安本想跟克洛赫恩两人一同下去,可奈菲勒表示为了确保他的安危,要一起去。这下好了,戈拉登也非得跟下去,美其名曰“你能让爱人跟着,我一个手下保护上司怎么了”。
张祈安有些不好意思,他之前跟奈菲勒装作情侣搪塞戈拉登,还没澄清。现在跟好感的对象被误认为情侣,很是有些甜蜜的苦恼。
一边走,克洛赫恩一边把所有事解释清楚了。
这一切得从十多年前说起了,一开始,克洛赫恩只是觊觎领主之位,为了准备谋反,他便经常偷偷出入德莫克的书房。在某一天,他突然看到了关于混沌的记载,上面说,在冰眼和流冰区分别有一个阵法,能够封印和转移混沌,只是这阵法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年,三十年一到,要么让强大的魔法师注入魔力镇压,要么就用活人祭祀。
而这个活人也不是随便是谁都行,不仅需要众多活人,还需要某个特定的人。虽然不知道理由,但这个人必须是格雷戈里的直系后代。
克洛赫恩知道沃坦加就有个叫格雷戈里的城,但不知道格雷戈里是谁,花了几天在德莫克的书房找到族谱后,才惊讶发现格雷戈里是德莫克的直系祖先。
了解混沌的危害,同时又觊觎权力的克洛赫恩决定一箭双雕。他一手创立了神教,想用神教镇压混沌,吸引那些贪婪之徒,同时他再以克洛赫恩的身份出现打倒残余神教余孽,以此邀功,再恰好祭祀了德莫克,成为名正言顺的新首领。
但他低估了德莫克的良心。虽说一开始是他想利用德莫克在先,可德莫克竟然都知道他的计划,约莫五六年前,德莫克突然告知克洛赫恩,德莫克生了一个女儿,并揭穿了克洛赫恩的野心。德莫克想用自己的女儿作祭品,来逃离死亡的既定命运。
后来不知为何,德莫克所说的女儿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是失踪了,德莫克像疯了一般寻找,期间似乎也尝试过生其他孩子,终究是白费功夫。
克洛赫恩注意到,那本族谱上全是单传,就连德莫克也是独子,根本没有兄弟姐妹。
照这样看,按照混沌爆发三十年的周期,格雷戈里的每一代后代都得去当祭品,但至少也得等到每一代都留下后代才行。
似乎德莫克的父亲就是在三十年前死的,而为了下一个三十年能顺利渡过,克洛赫恩还真必须找到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德莫克的女儿。
本来按照计划,这个三十年应该是德莫克作为祭品,下一个三十年,等到他女儿生下后代,才该轮到他女儿。
没想到,就在前段时间,德莫克自尽了。
克洛赫恩对德莫克向来不满,在他看来,德莫克就是把无作为当成是稳健,把贪生怕死当成是高明,但德莫克一死,克洛赫恩瞬间慌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克洛赫恩恨的牙痒痒。为了不让克洛赫恩好过,甚至不惜自尽来阻挠,无非就是德莫克知道他自己不得不死,临走前要整个沃坦加为他陪葬。
这下好了,为了不让沃坦加混乱,他不能透露德莫克已死的消息,同时又要寻找德莫克的子嗣,若找不到,他就只能让神教的炮灰吸收尽量多的混沌,以此拖延时间了。
谁曾想,从一个年老的仆人那里,克洛赫恩还真打听到了关于德莫克女儿的消息,据说德莫克女儿的左胳膊上有一处伤疤,是烫伤,好大一块。克洛赫恩找了很久,始终对不上号,终于在有一天在神教那里听说了小牙牙的事。
张祈安回想起小牙牙的左胳膊确实有块伤疤,但面积并不大,第一次看到,就算知道德莫克女儿身上有伤疤也很难联想到,毕竟都过了四五年了,原本很大的伤疤不会随着身体生长,难怪找不到小牙牙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抓住小牙牙,刚才我以为没办法了,便想着自己吸收全部的混沌,虽不能根治,至少能保住一时安稳。”
克洛赫恩有些后悔放任混沌膨胀了,他本以为对祭祀德莫克这件事十拿九稳,没想到德莫克自尽,小牙牙又年龄尚小。但说到底还是怪德莫克生子太晚,没提早留下血脉,即使德莫克没死,这次被祭祀的是他,但由于小牙牙年龄太小,等到小牙牙成为祭品时,她也才三十多岁,未必留下后代,或是后代同样年幼。
早知道烂摊子要自己收拾,克洛赫恩一定会经常用魔法驱散溢出的混沌的。
走了一会,他们终于听到里面神教成员群魔乱舞的声音。张祈安扶额无语,为了方便后续解析阵法,克洛赫恩直接指使戈拉登把这些人全打晕了。
这是个很大的地下空间,藏在流冰区下,却始终不为人知,最中央放着的高台跟冰眼的如出一辙,上面刻的文字倒是有些变化。
为了专心破译法阵,张祈安席地而坐,调动脑海里埃拉莱斯的笔记,仔细对照起来。
这是个复合法阵,融合多种基础法阵的变体,第一层是最后封顶时画的,颜色最鲜明,方便入手。
张祈安摊开纸笔,描摹最上层的痕迹,为了保证张祈安不被打扰,奈菲勒站在一旁守着他。
“据说,在冰眼下立誓的爱人会永生永世在一起,要试试吗?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