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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旧海奇谈(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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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乔走了,利安纳才从礁石后出来。

他解开自己的小船,划到刚才看到乔的船的位置。那里有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在船上时看不出,利安纳拿长棍一挑,才发现那里布了网,只是被沙掩盖住了。他扯住网的一端往上拉,收了一会才发现这网大得很,至少一般一个人捕鱼用不上这么大的网。

直到完全收完,利安纳终于知道,这网里竟装了饵。不是鱼饵,不,或许也是鱼饵,只不过抓的是某些人想抓的“鱼”。

网里有许多廉价的明亮镜子与玻璃水晶。传闻中,利维坦一族很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果然,乔是来抓利维坦的。

镜子映照出利安纳的脸,他将镜子扔进海里,把网团一团塞进船的某个角落里,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处理。

扑通。

扑通。

扑通。

利安纳将那些可能成为“赃物”的便宜货一股脑全丢进海里。

扑通。

咦?

利安纳抬起头,警惕地竖起耳朵。

不是已经扔完了?刚才那一声是……鱼吗?

扑通。

一霎那警铃大作,利安纳奋力划着桨,有什么东西却把桨缠住了。他向那处望去,有什么银色的东西在水下游动,借着最后的天光闪烁着光,那是什么东西的鳞片。但是会有这么长的鱼么?会有这么多的鳞片么?

利安纳的大脑宕机了,他的桨被拽进海里。

那是利维坦。那是利维坦吗?

利安纳有想跳下去游走的冲动,他大概率是不能游过利维坦的,所以他没有跳下去。

不知何时,水下不再有银鳞闪耀了,也许是因为天更黑了,也许是因为利安纳眼花了。

一张脸从水下缓缓升起,先是高耸的鼻梁,接着是银白色的发丝,微翘的下巴,看上去柔软又冰冷的唇。

利安纳吞了吞口水。

那水下来客睁开眸子——是纯黑色的,像深海一样深邃,像深海一样无情。

这是利维坦。

利安纳不能确定祂是不是在看着他,他有点害怕,但似乎也不是很害怕。利安纳忽然觉得,祂应该是紫眸,那样更温柔些,也更亲近些。

为什么要和一条利维坦亲近?

那条利维坦已经撑着船沿,滑进船里,手上还拿着桨。如果利安纳想的话,他可以现在就把祂绑走。

利维坦的尾怏怏地垂进水里,偶尔拍打一下水面。现在利安纳可以确信祂在盯着他了。

利安纳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像跳跃的鱼。传说里利维坦能惑人心智,原来如此。

其实传说里不是这样讲的。

心跳声震耳欲聋。

利维坦抚上他的胸膛。

心要被挖走了。都怪听到了那个吟游诗人乱讲。想要挖掉别人心的人,心会先被挖走吧。但是,我并没有想挖走谁的心。

利安纳不忿地想。

这不公平。

“……你。”

听到利维坦的声音,利安纳的心停了一瞬,随即更猛烈地跳动,他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我?你?”利维坦不熟练地开口,祂的语言似乎与人类不同,“你喜欢……我?我……喜欢你?”

什么喜欢!

利安纳瞪大了眼。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虽然祂的确很美,但也不能第一次见就说喜欢吧?他利安纳不是这种人!不是!绝对不是!

那利维坦舔舔唇,祂的舌与人一样是红色的,祂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利安纳的世界里有流星划过。

“……你叫什么名字?”

利维坦滑进水里,利安纳很怕祂就这样离开了,好在,祂在离开前回答了利安纳的问题。

“……阿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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