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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旧海奇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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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阿涅斯还是不太理解他的话语,利安纳解释道:“喜欢的话,就是想和那个人一起生活,想对他好,也希望对方回应自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说的喜欢,和我的喜欢,是同样的吗?”

利安纳不安地等待祂的回答。

“我向拉维斯发誓,”利维坦和人类共同信仰着拉维斯,“阿涅斯和利安纳所说的喜欢,是同样的。”

祂撑起身子,轻轻吻了吻他的手掌。

祂的唇很冰,像布丁一样柔软。

这样不对。他们不应该这样。

即使是他的愚蠢,使他爱上了祂,他也不该心安理得接受。

为什么会爱上祂?这不合常理。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而他们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了恋人间才能做的事。他不该与祂接吻的。可是,为什么有一种很强烈的怀念感?

像被烫到似的抽回手掌,但他并没有逃。

期待。

利安纳捧住祂的脸,狠狠咬了上去。这完全是泄愤,这只海妖,让他心甘情愿做一个异类。

阿涅斯费力地挣脱这个过于浓烈的吻,良久,利安纳依依不舍地松开祂。

“私奔?跟我回……利维坦?”

阿涅斯眼巴巴望着利安纳。

“阿涅斯,我的哥哥很早就离开人世,而他的女儿尚且年幼,他的妻子也是个好人,我需要帮助她们过上好日子,到那时才能跟你……私奔。”

利安纳解释,全然不顾自己好像跳进了火坑。他从没想过私奔,既然阿涅斯提出来了,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样也不错。

……

“利安纳,最近恋爱了吗?总是心不在焉的。”苏珊嘴角勾起笑意,把紫红的凤仙花裹在托莉手指上,搓了一会后拿下来,托莉的指甲就变成了红色。

托莉兴奋地蹦跳,搂住妈妈的脖子。

“利安纳?”

见利安纳举着浇花壶发呆,水从花盆里溢出来,苏珊惊讶地张开嘴。

“莫非真的恋爱了?”苏珊小声嘀咕。

水顺着花架流到地上,利安纳如梦初醒般抬起壶。

和名为阿涅斯的海妖成为恋人关系已一月有余,这一个月里,利安纳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祂,到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地步。

见不到祂的时候,阿涅斯的脸不断在他脑海浮现,祂的眼睫,祂的嘴角,祂的声音,祂皮肤的触感,充填着他的心。见到祂会控制不住地开心,阿涅斯的人类语越来越熟练,会跟他讲利维坦的故事。

“和人类不同,拉维斯的传说。”阿涅斯的语序还是有些颠倒,祂的脸颊倚靠着利安纳的肩,“拉维斯是元的孩子,元执掌万物,给予拉维斯水的权能。”

“在人类的传说里没有‘元’这一说。”利安纳仍然愿意相信从小听的那版假说,不过即使同是人类,各地的说法也不尽相同,道听途说间难免变了味,何况是海妖。本就是万物创造了神,何故说神有定论?利维坦的传说才是对的也说不定。

剪头匠熟稔地给利安纳围上围布。

“剪短就好吗,小哥?”

“稍微剪短些……别太短。”

利安纳在两侧比量了下长度。留太长毕竟不方便干活,太短又难兼顾美观,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可以的话,希望剪头匠能技术好一点。

“这样如何?”

“可以的。”利安纳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剪头匠收起镜子,收起钱:“欢迎下次光临啊小哥。”

夜。

一般这时,阿涅斯会等候已久,在看到利安纳的一瞬拥上来。

利安纳等了很久,没有谁来。

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不清楚利维坦的社会是怎样运行的,只是听阿涅斯说,利维坦有“王”的存在,那或许也会有不同职责,阿涅斯可能也会忙于工作。

走神间,一抹茶色的阴影在水下滚动。

“什么东西!”

“既然见过阿涅斯了,没想到我也是利维坦吗?”来者眉心紧皱,眉尾飞挑,嘴角扬着微妙的笑,咬牙切齿,“我来是通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阿涅斯了,无耻小人。”

利安纳张了张嘴,那条茶色海妖瞥了他一眼,潜入水中。

“等等,什么意思!”

他追着茶色的家伙跃进冰冷漆黑的海水,心口又冷又热,无端地自顾自跳动。一股极大的力甩上利安纳的脊背,他呛了水,挣扎着屏住呼吸。

茶色海妖扯住他的领子:“疯子。不是阿涅斯,我会杀了你。为了阿涅斯,你最好忘了祂。”

“凭、什、么。”字随着气泡一个个挤出来。

茶色海妖只轻蔑地皱起眉,像扔掉什么秽物似的将他扔上了岸。碎骨粉身的痛袭来,他抱住身体,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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