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单戎霞闻到浓郁的鱼腥味,顿觉头疼反胃。
“祝鸢,现在几点?”
“六时五十五分。”熟悉的男声。
单戎霞猛然弹坐而起,少有比惊惧更强力的闹钟。
屋内仍处于夜间模式,光线晦暗。她睡眼惺忪,一时难辨声音的方向,但她毫不怀疑这声音的主人。
“哥?”
一时寂静,她的视线渐渐清晰,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在了客厅中央。
她看见单富墨站在左前方角落,或许是因为屋内黑暗,他的眼神阴沉空洞。
“祝鸢,开灯。”她呼唤,仍无回应。她摩挲耳后,空荡荡的,有缝合的纹理,指尖湿润,嗅出锈味。她听见脑中嗡嗡作响,身体却僵直着,警报空转。
“祝鸢呢?”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情绪。
“我耳朵后面怎么弄的?”
“我不知道。”
“你是谁?”她问。
“尊敬的姐姐,我是单富墨吧就。”
“你怎么会在这里?”
“鸽子在求救。”
“什么?”
他重复道:“鸽子在求救。”
“什么鸽子?”她一头雾水。
“尊敬的姐姐的客人。”
“那是谁?“
“经识别,其本名为陈写银。“
如此,单戎霞大脑彻底清醒了:“把灯打开。“
单富墨悄然移动。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一小时十九分钟。”
灯光豁然亮起,虽不是真人,许久未见却也看起来沧桑,就像停在车库许久不曾发动的车一样蒙灰。
“你来找我做什么?”
“尊敬的姐姐,您是我的主人。”
“但你刚才说,鸽子在求救。”
“是的,鸽子在求救。”
“为什么你会知道?”
“鸽子向我发送了信号。”
“他们怎么会向你发送信号?”
“通过这个,”他走近,朝她摊开手心,圆币金光闪烁,“我读取了其内植入的芯片。”
她一眼就瞥见了雕刻在圆币上的那朵兰花,猛然飞身夺过,声音颤动:“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鸽子留下的。”
“鸽子从哪里拿到的?”
“海边的房车里。”
“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单戎霞抬高了视线,这才注意到单富墨脚边推着大包小包,便抬了抬下巴问他:“那些是什么?”
“渔具。”
“哪儿来的?”
“鸽子赠予的。”
“读取消费记录。”
“5月4日,常胜渔具,付款金额973,付款方式国立金行储蓄卡转账,备案持卡人兰祈恒,消费号码……”
单戎霞安静听完,脸色愈发灰暗。
单富墨又重复道:“鸽子在求救。”
她没有回答。
“尊敬的姐姐,您在发抖,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