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在灯塔的光扫过来的那一秒亮了一下,又沉入深处。他的手从她脸侧滑下来,指腹擦过脖颈,落在锁骨上,指尖颤抖。
"我好像以前也这样碰过这里,"他的指尖轻点她锁骨的凹陷处,"这个形状。"
她不敢接话,他们的未来正在缓缓铺开,但她还没组织好混乱的过去。
他没有等她接话,指尖从锁骨滑进去,顺着肩带的痕迹,把湿透的吊带拨落一边。动作缓慢游移,像在辨认旧路。
"这里也是,"他低声说,拇指摩过肩头一颗细小的痣,"很熟悉。"
记忆丢掉了整座城,却把一粒沙攥在手心。
海风把远处俱乐部的音乐一阵阵吹来,老派抒情曲到了尾声,贝斯的低频混着浪声,与心跳共振。
“什么都熟?”她当然知道答案。
"那你告诉我,"他凑近,鼻尖擦过她耳廓,呼吸潮热,"哪里我不熟悉?"
她没有回答,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颧骨,尝到咸味。
他僵了一瞬,手收紧了,掌心贴上她的后腰,湿衣服底下的皮肤发烫。他把她拉过来,她的膝盖滑进他两腿之间。
他的下颌抵在她颈侧,细微胡茬贴着那个弧度蹭过去,嘴唇落在她脖子侧面,张口,轻轻衔住锁骨的皮肤,舌尖轻舐,又松开。
她深吸夜风,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掌根抵住他的后脑。
他一路向下,动作很慢,每一丝触感都被拆解、放大。她的指节扣紧他肩膀,力度一点点加重。
他感觉到她的反应,停了一秒,手腕转了个角度,掌心沿着她腰线探下去,带着某种蓄谋已久的耐心。
她的头向后仰去,颈侧的弧线绷紧。
他抬起脸看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乱,拂着他的脸,他没有拨开。灯塔的光扫过来,把他的虹膜照成深琥珀色,瞳孔里映着她,潮湿、狼狈、混乱……熟悉。
她的呼吸碎乱,腿收紧,一时想要挣扎。他盯着她的脸,手臂微曲,掌心按住她的髋骨,将她压回礁石。
“我一定见过你这样。”他笃定地说,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指腹粗粝。
“你没有。”她攥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唇边拿开,按在身侧。
“那大概是在梦里……”
她倾过身去堵住了他的言语,喘着气亲他的嘴角、下唇,在他追过来的时候低头,抵住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缠在一起。
他的呼吸变重了,睫毛轻颤着扫过她的皮肤,鼻尖贴着她的脸侧,呼吸拖过颧骨,下颌微偏,轻吮上唇,又侧过头,吻得更深,咬住,放开,再覆回去——反复,缓慢,像潮水试探礁石。
在她微微失神的瞬间,他从她唇间离开,俯下身,月光把他的影子压在她身上。
她倒吸一口气,被淹没在骤然涌来的潮汐里。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呼吸深重,胸腔的起伏贴着她的皮肤。
她伸手贴上他的脸颊,他停下来,抬眼望着她,偏头,在她掌心蹭了一下。
节奏开始变快,她的手攥进他的发里,他抵住她,嘴唇沿着下颌线移到耳后,低头咬进颈侧。
他们悬在海与岸间,失重,下坠,最后一同没入那片灰蓝的底色。潮水翻涌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腰,又松软地退下去,化作无数气泡消散在礁石的缝隙里。
海浪退去,晚风吹在皮肤上,她打了个寒战。他俯下身盖住她,手掌垫在她的肩胛骨下面,手指微微蜷着。她的手松开来,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右肩一沉,她的手被接住,贴到唇边,眷恋轻吻。
深夜的街道只剩路灯和他们的影子,回去的路上他们时隔多年牵着手,他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袖管在灯光下荡秋千,她只觉这画面如梦似幻。
快到家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陈写银。
兜帽盖过脑袋,但一眼就能认出来。随着他们的靠近,她捂着脖子颓然跪倒街边,姿态痛苦不堪。
单戎霞感觉到兰祈恒的手指先是收紧了,接着松开了,有东西在那一瞬间断裂开来,列车随之驶向了另一条轨道。
他头也不回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而他的外套还在她肩上,残留着他的味道。她站在原地,风灌进袖管里,不再像秋千,而成了机场的风向标,指往新的航向。
她看着他蹲在陈写银的面前,任凭推搡打骂,却只执着地想把她抱扶起来。
霓虹灯把他的背影打成忽明忽暗的剪影。
体温冷却,光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