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去,看着白君离挂着微笑的脸,那微笑是那么真,那么美。
他庆幸现在身边的人是白君离,庆幸着还有白君离,他对着白君离深深地笑了,在这吹着秋风的清晨,向着身边的人展现了久违而真挚的笑容。
白君离的心跳得很快,凌风烟的笑像向他诉说着一句话:此刻美好,只幸我与你同在。
凌风烟垂下眼睫,抬起之时便换上了正色,在风中结了咒印:“轩辕、湛卢、赤霄、太阿、七星龙渊、干将、莫邪、鱼肠、纯钧、承影,应召!”
随着凌风烟的声音落下,他的周围充斥着有着强大灵力的黑气,扫着地上的尘沙,吹到空中,卷着黑色的风暴。
白君离错愕地看着被黑气围在中间的凌风烟,不敢相信那位只召唤一位剑灵,便让他灵力几乎枯竭的凌风烟,如今竟可同时召唤出十位剑灵来。
这便是魔族剑尊原本的力量。
随着黑气的消散,十位剑灵出现在黑气消散之地,向凌风烟屈膝半跪:“属下见过主子!”
“主子……。”凌风烟口中喃喃道,然后便一脸愁容地看着那十位剑灵。
白君离心里暗笑:看来剑尊大人被唤了千年的“君上”,不习惯被唤成“主子”了。
凌风烟干咳了一声:“起来,有事吩咐你们。”
十位剑灵随声起来,一同用着奇异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凌风烟,然后又面面相觑地看着其他剑灵。
除了赤霄以外,众剑灵皆由凌风烟的灵力分出来,可算是凌风烟的分/身,既然是分/身,那便能感受到凌风烟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好像变得多了一种味道。
他们又不自然地看向白君离的方向,嗅着鼻子,然后又互相看着:主子怎会有此人的味道?
凌风烟看出来众剑灵的想法,耳根一红,轻咳了一声:“你们,替我去幽姬布个阵,把幽姬整个围着,布上封灵阵。”
赤霄向凌风烟拱手:“主子,封灵阵须耗上庞大的灵力,主子的灵力虽深厚,但要同时让十位剑灵都布上封灵阵,怕也不是容易之事。”
七星龙渊走上前来,笑着向赤霄道:“主子的灵力又长进了不少,虽然勉强,但还是可以一试。”
“但若布阵之余还要使用灵力杀死剑尊又当如何?”
白君离的声音在剑灵的耳边环绕着,众剑灵有点不相信似的皆睁大双眼看着白君离,太阿用着不可置信的声音看着白君离:“怎么可能!十位剑灵的封灵阵所需要的灵力,就算是主子也几乎全数倾注方能成阵,还何来余力去杀死……谁?你说杀谁?剑尊大人?君上?”
白君离听着,面色沉了下来:果然,只能封印凌沧笙而不能把他杀死的原因是这个!因为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阵法,就算能支撑阵法,也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杀死凌沧笙!这疯子,就算千年前,也没打算逃掉吧!根本就是想与他老子一起同归于尽!
白君离沉着声:“剑尊大人,你召了十位剑灵出来,布了阵,然后呢?”
凌风烟不以为然地道:“此刻与千年前不同,我多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千年蛇妖的灵丹,一个是你。”
白君离轻咳了一下,他不太习惯凌风烟突如其来带着甜的话语,或许凌风烟自己并无此意,可听在白君离耳中,却像散发着一阵诱人的魔力。
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先用你的符咒,替我寻一件宝物。”
白君离疑惑地看着凌风烟:“宝物?”
凌风烟点了头,忽然拿起了青夜剑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白君离一惊:“你又作甚!”
众剑灵皆摆着拔剑的动作朝向白君离,太阿沉着脸:“放肆!竟敢对主子无礼!”
凌风烟挥了手:“无妨。”
太阿急:“主子!”
凌风烟沉声:“他是我的人,无妨。”
白君离原本沉着的脸瞬间转化成了愕然:他说了什么?他刚才说了什么?我听错了吗?
凌风烟说白君离是自己人的本意,本来便与剑灵是自己的人一样道理,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听在白君离耳中又有别一番理解。
凌风烟也不去理会那些剑灵震惊的目光,向着自己流血的手臂结了咒印,念着咒语:“血之契约,听吾之令,借青夜之力,化形于吾前,现!”
只见凌风烟手臂上的血口,血液凝了起来,慢慢地化成一具红衣人影,那人的脸容与凌风烟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人影比凌风烟显得更冷一些。
红衣人影向凌风烟微笑:“许久不见。”
众剑灵看见那红衣人影现身,便俯身行了礼:“大人!”
白君离在旁看得奇怪,无论是剑灵还是神兽,看见凌风烟必定先行君臣礼,可这红衣人看见凌风烟非但不行礼,反而对他微微一笑。凌风烟已贵为剑尊之子,在魔族可谓是一人之下,在怎样的人才能在他面前不行礼,而且说一句“好久不见”,而不是“参见主子”呢?
且剑灵向那红衣人行的礼竟恭敬如此,此红衣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凌风烟以二指划过划破的伤口,那伤口便愈合了起来。
他以一种极怜惜的眼神向着那红衣人:“许久不见,有一事需借你之力来助。”
忽然,除了白君离以外,众人的额上均浮着一个红色咒印,那是白君离熟悉无比的死灵契。以咒印的样式来判断,凌风烟是“主”,而另外十一位是“从”。
死灵契的红印发动,白君离便知,此时众人皆以灵识传起话来,不知是何事需以灵识传话而不让白君离知晓。良久后,他们额上的咒印结束,剑灵们像领了命般,皆御剑而行,离开了他们的身旁,而那神秘的红衣人却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白君离微愕地与他对上眼,那虽是凌风烟的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冷,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很熟悉,但又很陌生的感觉。
那红衣人向他走近,打量着他的脸,又把脸凑近,用鼻子在他的身上嗅了嗅,然后又冷冷地站回了原地看着白君离:“风烟身上,有你的味道。你的身上,有风烟的味道。”
风烟……
白君离原以为,“风烟”二字仅属于自己,仅有自己可唤,现在却忽然多了一个唤他心悦之人作“风烟”的人,那是何等关系才会唤得如此亲切。
白君离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阁下是?”
红衣人冷冷地看了凌风烟一眼,又转过头来看着白君离:“我的名字,只风烟能唤,你唤我作红先生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