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敏锐地抓住这点,两眼眨巴发亮,问道,“她可是你的细作?”
“不错”,玄彻凝眉盯着她,端看她的反应。
阿娇双手一拍,惊奇道,“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还藏了这一手,我敢说,舅舅肯定没想过这么做。”
“以前,朕没告诉你,是担心...”
玄彻薄唇微张,犹豫着没说下文。
“担心我吃醋”,阿娇接上他的话,瞪他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岂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玄彻指了指脸,意味深长道,“是啊,娘娘宽厚,生气起来,也只不过是摸了几下朕而已。”
阿娇瞪不下去了,转而盯上地面的石缝,想起玄彻时常被她踹下床,挠破相的样子。好罢,她不得不承认,以前的她,的确有几分无理取闹。
阿娇清清嗓子,一字一顿,为自己正名,“现在,不会了,绝不。”
玄彻遗憾收手,暗自腹诽,还是吃味些好。
阿娇看他那样子,神思不知又云游去往何处,不禁跺脚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又净在想那些没意义的事!”
玄彻摇头叹惋,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他拉着阿娇坐下,将计划交代清楚,“她不是朕派出去的第一个细作,前两位都没能经受住匈奴人的蛮荒凶狠,死因不详。”
“而她,第三位和亲公主,心思机敏,做事果断,朕对她寄予厚望。只是,匈奴人提防起我们来,向来是打着十二分的心思,若不是她善用鸟语,此等消息,是万万传不过来的。”
阿娇点头称赞,“这的确是一个出众而又隐蔽的本事。”
“除此之外,朕还安排了一位男宠…名为甘来。”
说罢,玄彻探究地看了看阿娇。
阿娇不明觉厉,“匈奴王身边可真热闹,以为策反了一位诸侯王太子当内奸,却不知道他身边就藏了两个你精挑细选的暗桩。”
玄彻见阿娇对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反应,显然是不记得此人了。
他满意勾唇,抚着她的青丝,不厌其烦地解释,“虽然娇娇现在大度,但朕还得解释一二,否则夜枕难眠。
那些细作,是郭老将军在一众苗子里精心挑选、培养而成,无论男女,朕都只是她们的主子,绝无其他干系。”
“不多与我说这些,你若是存了那种心思,我就是千方百计阻扰又有何用?”
阿娇拍拍胳膊,转了话头,娇嗔道,“你不能自己回去吗?我还想待着南州,跟铁娘子干出个商会来呢。”
“娇娇在长安照样也能做买卖,朕不拦着你。”
阿娇知道玄彻不会答应,她的目的也不在此,而是拖延时间,“那得等我给铁娘子写本册子再走,不然,我就不依了。”
几日还是等得起的,玄彻随口一问,“话本子不写了?”
“最近市面上的话本子挺好看的,写书人哪有看书人舒服。”
几日后。
阿娇来七珍阁,向铁娘子郑重交代,“家在长安,突发急事,不得不回。”
铁娘子这下可急了,抱住阿娇的胳膊不肯撒手,“董当家,你这一走,几时能再来啊!”
阿娇摸着她的手,实话实说,“短时间肯定不来了,明年也说不准呢。”
“你还回来吗?你还肯帮我吗”,铁娘子心心念念着这点。
“放心,我可是你的二当家,怎么会弃之不顾呢!你瞧,这是什么?”
阿娇拿出一本册子,随手翻开一页,指道,“珠宝鉴赏,我都写在这上面了,日后你碰到没见过的宝物,先翻翻这册子,只是千万不要一知半解,不懂装懂,有疑问的,尽管寄信给我。”
“其实,这两月,我已经教了大半,你现在不是当家当的有声有色”,阿娇笑着指了指她掌下油光发亮的算盘。
“接下来,如何掌家,扩大经营,得靠你自己去摸索体会。毕竟,七珍阁不只是收售珠宝的地方,能工巧匠之作,那怕是木头,也是珍品一件呢。”
…
安排妥帖,依依惜别后,阿娇一行人登上归途。
玄彻派暗卫捉了一大袋的萤火虫放在另一辆马车上,阿渡窝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阿娇跟玄彻共处一室,她掀帘望了望外边的界碑,倏忽道,“我要去长公主府。”
玄彻头也没抬,不知在写些什么,“娇娇且安心,只要你肯待在朕身边,朕保证姑姑和表兄能荣华富贵一世,那三张丹书铁券,留着朕百年之后再用罢。”
“你若是想看姑姑,等大婚过后,朕再带你回门。”
阿娇落下车帘,转过头,呛他一句,“广川王太子叛国,我看你也不急嘛,还有闲心操持婚事。”
“咱们的婚事也是头等大事”,玄彻慢悠悠道,“南州一热热一年,阿娇待久了是不是忘了,长安才刚过完冬呢。”
玄彻停笔,胸有成竹,“匈奴人凭精湛的骑射之术,驰骋北部,自然有赖于粮草。马儿都喂不饱,他还如何展现骁勇善战的威风来?”
阿娇秀眉微微抬起,手抵着下颚,“既如此,兵不厌诈,你何不在他们的粮草那下毒,你最为倚重的袁御医,加上姚笙和月車两个古怪的苗疆人,那毒下起来…”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匈奴人保准走不了五步路。”
玄彻不是没想过这点,“娇娇,这法子是行得通,可却不能一劳永逸,除非研制出一种蔓延整个草原的毒药,毒性霸道到断子绝孙,否则后患无穷。”
“你仔细想想”,玄彻正色道,“一旦下毒,匈奴人必会提高警惕,而后起兵报复我们,这还不是最危险的,万一,那等蛮夷也学会了岐黄之术,也给咱们下毒,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多年来,我大周上至朝堂下至民间,对匈奴无不惧畏,这种顽疾绝不是用毒药这种旁门左道就能解决的。用铁拳铁腕打服他们,用千军万马征服他们,用绝对实力驾驭他们,碾碎他们的尊严和骨气,才是上策。”
阿娇承认,他说的有理,但她很快想到另一茬,“那你就能给我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