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被指到的江向迎有些茫然。
阮知雪哭着说:“她刚刚就在那个房间,她都看到了的。那个教官殴打我们,逼我们在地上爬着学狗叫,不听话就电击,还想……还想侵犯我们。”
阮折竹也说:“妈妈,姐姐说的没错。”
接待处的家长们听到这些话,无不哗然。
一旁的赵德清更是咬紧了牙关,偏头狠狠瞪了一眼高晓。
阮知雪满是希冀地看着那个她不知姓名的女孩,她看起来很单纯很乖,刚刚应该也被吓到了。
她也不想这种事牵扯到她,可是她联系不上外界,只能被动的等监护人探望,这是她和弟弟逃离这里的唯一希望了。
阮折竹一直站在她身后,这也是他被送过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不爱说话,沉默地跟在姐姐身后,十几年来一个朋友都没有,孤僻至极。
他们的妈妈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这里的人虐待孩子,听了阮知雪这番控诉又开始质疑是阮知雪胡编乱造,“知雪,你现在怎么会撒这种谎了,教官怎么会对你们做这种事?折竹可是男孩子,他怎么会同时想侵犯你们两个呢?”
听到这里,有个别家长脸色有些怪异,他们有些人送孩子过来是为了矫正同性恋。有双性恋、男同也有女同,还有的单纯治早恋,想着把小孩分开送过来关一段时间。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向迎,都在等她的回答。
她在最不想被人看到的地点,被所有人看着。
要说实话吗?
万一爸爸妈妈也不信她怎么办?他们本来也没多在意自己,甚至嫌自己麻烦。
一旦不被父母信任,被名义上的监护人抛弃在这里,她可能也出不去了。
她又看到了那两个教官的眼神,更是不安。
到时候可能还会因为自己戳穿了他们,而遭遇比那对姐弟更可怕的折磨。
他们俩的父母还会想起他们,可一旦自己不在家了,父母可不会想起探望自己,她在家里一直就是透明的存在。
她不要。
她不要留在这里。
她不要被人遗忘在这种地狱里。
她只能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江伟业的背后,像是被这种场景吓到了的无措孩子,“我……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垂下了目光,不敢看阮知雪的眼睛。
她害怕面对那样的眼神。
失望、痛苦、心如死灰。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也不想的,她也很害怕。
别看她。
啪——!
阮知雪被妈妈狠狠抽了一巴掌,她偏着头,久久没有动静。
女人做着精致美甲的手一下一下戳着她的脑袋,把她戳的有些站立不稳往地上倒,还不慎撞到了茶几。
女人气急败坏:“你现在怎么越学越坏,这种不知羞耻的话都能张口就来?”
阮折竹只是把姐姐护在怀里,一句争辩也没有。
他知道,妈妈不会信的。
女人又一巴掌拍向了他的脑袋,“还有你,从小就是个哑巴,刚才怎么还陪你姐姐撒谎?你们两个是要气死我啊!”
“姐姐没有撒谎。”阮折竹很少说这么多字,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角落的江向迎,“是她在撒谎。”
江向迎摇着头很是无辜:“我真的没见过你们。”
比起被父母抱怨爱撒谎的阮知雪,大家更愿意相信看着乖巧听话的江向迎。
赵德清此时也站出来装模作样的说,“这位家长,你们孩子确实也太难管教。您这边要是不信任我们,正好这次把他们带回去,学费我们也给您退一部分,免得还败坏我们的名声,影响了其他孩子的教育。”
这招以退为进很有效果。
对两孩子凶狠的家长此刻却变得温和有礼起来,一边说着对不起给学校添麻烦了,一边扯着他们往外走说要教育教育,因为嫌丢人还特意找的人少僻静处。
阮知雪早在被妈妈手指头戳的往地上倒的时候,就悄悄把接待处茶几上的水果刀藏了起来。
被父母单独拉出去的时候也没有挣扎。
她已经想明白了,虽然她没有长大无法逃离父母,但她其实有不依靠父母离开这里的方法。
而且永远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