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娶妻。”
凌月微怔怔看着他。
“也不生子。”
瞧温炎清一脸严肃的表情,凌月微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看来父母双双早亡的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受伤的事腿,这会儿心口却疼的厉害。
凌月微从荷包里取出一颗糖剥开塞进温炎清嘴里。
凌月微:“甜吗?”
温炎清点头,“嗯。”
他咧嘴一笑,“往后迎接我们阿炎的都是甜日子,苦日子通通滚得远远的。”
在分不清昼夜的山洞里渡过了不知几日,身体的反应告诉凌月微,马上便要到七日的极限。
修仙之人的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可以辟谷,可毕竟是凡人之躯,即使修为再高,也还是需要吃喝,辟谷七日便是极限。
他仰头向上望,无尽的黑暗将他们困在其中,救援还未到,想必途中出了岔子,也不知慕师兄如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万一救援未到,他们先饿死在这儿,那不是太惨了点儿。
凌月微摸了摸受伤的那条腿,经过这几日的休养,已然好了大半。
他的体制特殊,伤恢复的比常人快,这件事爹娘不让他告诉任何人,他便谁都未讲,就连凌秋筠都不知此事。
他曾问过为何连阿弟都不能讲,阿娘笑着说:“秋筠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大肆宣扬此事,他有如此厉害的阿兄。”
凌月微想想这确实是秋筠能干出来的事,嘴角止不住上扬,阿娘却突然神情严肃,轻抚他的颅顶,“阿月,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仙门的人如若知晓你的特殊之处,他们不仅会忌惮你,更有甚者会因嫉妒而失去理智。偏见是一把屠杀的利刃,届时你会成为所有仙门之敌。”
“阿月记住了。”
他那时似懂非懂,直至第一次下山历练,亲眼见到仙门正派为夺得一名剑试图杀害同门,奄奄一息时被一魔族所救。最后这个魔族反倒被人污蔑,险些丢了性命。所有人都坚定的相信,是魔族动的手,那位真正的凶手还在一旁义正严词、大言不惭扭曲事实。
经此一事他才真正理解“偏见是一把屠杀的利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凌月微抚摸血泣剑鞘上的花纹,巨蟒受的伤不轻,搏一搏兴许能赢呢。
“阿炎,是时候该离开了。”他道:“我们再试一试上次的办法,巨蟒腹中的食物应当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次我一定可以准确找到心脏的位置。”
“好。”
“这次我们出手必须要快,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击杀,不然你我性命堪忧。”
“嗯。”
凌月微双手抱臂,“我可不想死在这儿,阿炎你也不许。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温炎清道:“好,我答应你。”
“光答应可不行,要这样。”
凌月微小拇指勾起温炎清的小拇指,举到两人眼前,大拇指相贴。
“要这样才作数。”
温炎清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手,唇角上扬,这是凌月微第二次见他笑,激动道:
“阿炎,你我也是经历生死的过命交情了,出去以后,你要经常这样对我笑,知道吗?”
“我尽力。”
“那我们上去吧。”
两人踏着石壁纵身向上跃,越接近上方,血腥味越重,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楚。原来是被堵住的山洞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缝隙,给了光可乘之机。虽然只能照到一小片区域,但对他们来说,已然减少了不少麻烦。
待二人即将抵达上次大战的山洞时,两人放轻脚步,探头观察。
乱石堆中,巨蟒盘踞在角落,灵敏的听觉与嗅觉立刻察觉到有人靠近,庞大的身躯迅捷出动,凌月微担心巨蟒发现温炎清,拔出血泣,奔袭起来。
凌月微趁与温炎清分开之际将最后一枚黄色丹药塞入口中,寒光在空气中炸出一道银线,引着巨蟒追随他的脚步。
直至后背抵在石壁上。
凌月微眸光一聚,就是现在。
“阿炎!”
金色的光倏地出现在巨蟒身后,捆仙索捆住三寸的位置,这次巨蟒没有乱动挣扎,而是往前,挤得凌月微喘不过气。
他撑开眼皮,眯着眼,有血从上次被血泣扎的地方流出,沾得他手上脸上都是。
凌月微一鼓作气道:“血泣!”
他用了温炎清最初对付巨蟒的招式,血泣幻作剑雨齐齐落下。
巨蟒的惨叫震耳欲聋,整座山洞也跟着剧烈摇晃。胸前的挤压离开,凌月微捂着发蒙的头,晃了晃脑袋,眼神还不清明。
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出此招,没想到血泣真的能轻而易举刺穿巨蟒的皮,扎入血肉。
模糊中,他看见温炎清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砰”的一声,金光掉落,猩红色靠近温炎清,月白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沌被冲散,一团火“腾”地燃起,蹿得老高,燎遍全身每一处,心被炙烤的抽痛,丹田处有东西冲了出来,两股气在丹田内冲撞。
“啊!!!!!!”
凌月微捂着丹田蜷缩成一团,五官拧成一团,不住抽气。
这股气陌生又熟悉,像是根深蒂固,从他出生起便存在,只是被封印在了深处,很快融为一体,疼痛也随之平静下来。
凌月微起身,剑锋朝下迎面冲进朝他敞开的深渊巨口。
“把我的阿炎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