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炎,希望你醒来不要厌恶我。
身体像是在刀山火海走了一遭,又似在冰川中滚了几滚,待一切平缓,凌月微这才睁眼,茫然四顾。
他怎么回来的?
头好痛,身体也好疼啊,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与阿炎商量准备与巨蟒背水一战,其他的,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凌希道:“阿月,你醒了。”
“阿爹,阿娘。”
凌希和乐陶围过来,关切道:“阿月感觉如何?”
凌月微眯着眼笑着说:“除了疼,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凌希和乐陶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乐陶给他掖被角,“你呀,都这时候了还哄我们开心。”
凌月微问:“阿炎如何?”
凌希和乐陶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
乐陶道:“他没事,昨日便醒了。”
“我去看看他。”凌月微话都没说完便要起身,被凌希按了回去。
“你先别动,阿炎那边......“凌希道:“还是等你伤痊愈再去吧,免得阿炎担心。”
凌月微狐疑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希果断答:“没有。”
凌月微的视线在二人脸上扫视,企图在他们不自然的笑容下找道破绽,这时窗外传来一道明朗的声音:
“阿爹,阿娘,阿兄醒了没有?”
凌希如临大赦道:“你阿兄醒了,快进来!”
缓慢的脚步声骤然急促,凌秋筠双臂一展朝他扑来。
“阿兄,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整整三日,吓死我了!”
细软的发在下巴轻蹭,蹭的人心痒痒的,也暖暖的,凌月微摸了摸他的脑袋,道:
“阿兄无事。”
胸前的人被扯开,凌希手提凌秋筠的后领将人拽开,“你别动你阿兄,他身上还有伤,你这般没轻没重的,一会儿伤口再裂开怎么办?”
“是我莽撞了,对不起阿兄。”
“阿兄好着呢,无需道歉。”凌月微想起送消息回来的慕春温,“慕师兄的伤势如何?”
乐陶答:“他路上遇见魔族的人,被打得遍体鳞伤晕了过去。幸好未伤及根本,有你池师兄照顾着。”
凌希道:“虽然你与春温交集并不多,但那孩子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你回来那日,他方能下榻便来看你,见你无事这才放心回去,之后每日都会来探望。”
凌希看向窗外,“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话方落,院内果然有人走了进来。
慕春温进来后先是鞠躬一礼,“见过师伯,师伯母,月师弟,秋师弟。”
凌希与乐陶点头,慕春温看向躺在榻上的人,“我来探望月师弟。”
凌月微道:“慕师兄。”
慕春温满面歉意,“此番令你险些丢了性命,我难辞其咎。若是我能早日将消息传达给师伯,月师弟与温师弟也不至于受如此严重的伤。”
凌月微:“慕师兄切莫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凌秋筠怒气填胸,“该死的魔族人,若不是他们,阿兄怎会灵力耗尽昏迷了三日才醒,魔族人都该死!”
乐陶厉声道:“秋筠。”
“阿娘,我说错什么了吗?”
“正如仙门之人也不全是好人一样,魔族也不全是坏人。好与坏不在种族之分,而在于心。不可带着偏见看人,蒙了心,便分不清良善与作恶,届时惹了祸,误了事,后悔莫及。”
凌秋筠瘪嘴,“阿娘教训的是。”
站在几人中间的慕春温面色惨白,怔怔盯着地板,瞳孔极缩。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凌希问道:“春温,你怎么了?”
慕春温回神,眼眶红润,布满血丝。
凌秋筠道:“慕师兄想必是听到魔族两个字,心有余悸吧。”
慕春温:“是......”
凌希牵起乐陶的手,“阿月方醒,应当饿得不轻,我与你阿娘去给你准备些吃食。”
“劳烦阿爹阿娘了。”
临走前,乐陶嘱咐道:“秋筠,不许闹你阿兄,听到没?”
凌秋筠:“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轻重的好不好。”
这之后又过去两日,温炎清依旧没有来探望他,阿爹阿娘也不许他出这个院子,可他着实想知道温炎清的伤势情况,于是趁晚间所有人都睡了偷偷溜了出去。
夜色静谧,凌月微翻墙稳稳落定,缓步向前。
二楼的书房的灯燃着,凤凰木此时还未到开花的季节,透过缝隙,能瞧见温炎清腰板笔直坐在那儿,额头缠着白色的布,俊美的脸上也有几道还未结痂的伤口。他手中持笔,却迟迟不落,似是在思考些什么出神,就连他进来都没听到。
凌月微仰头招手,“阿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