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微和凌秋筠整理好凌希夫妇的遗容,重新换了身衣裳,放入早已备好的棺材里。
棺材盖盖上的那一刻,凌秋筠泣不成声扑进他的怀里,他回抱住凌秋筠,同样泪眼朦胧。
待一切完毕,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一行人再次回到那棵光秃秃的凤凰木下。
凌月微透过苍无畏和苍撤脑袋间的缝隙,看到温炎清眼中盛不下的冷硬和怒火,胸口又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阿炎真的厌恶他,厌恶魔族,即便他是与他朝夕相处十三年,不,十一年的大师兄,他也绝不顾念旧情。
他们,回不到当初了。
凌栖按住温炎清的肩膀,道:“阿月是半魔的事瞒不住的。阿炎,你强行让阿月留在这儿,只会让他离危险更近。柳南山没有一人是苍岱的对手,仙门百家也绝不会放过阿月。”
凌秋筠吼:“你想阿兄死吗?你怎么能如此歹毒!”
池暮雨拉住凌秋筠的手腕,替温炎清解释:“阿炎不是这个意思。”
接二连三的打击,身体犹如被抽干了精血,凌月微低着头,脚下鲜红的凤凰花如同一根根刺同时扎进心脏,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的脑袋空空如也,只一个念头铺满整片脑海。
快逃,快点逃离柳南山,是的,逃离,不能再有任何一人因他而死了。
一道蓝光乍现,凌栖用阵法困住温炎清道:“阿炎有我,你们快走吧。”
“多谢师叔。”凌月微转身,面朝池暮雨和凌秋筠,“池师兄,秋筠,我走了。”说着他张开双臂将凌秋筠再度揽入怀中。
凌秋筠埋进他的脖颈,湿润的泪顺着脖颈没入衣襟。
“阿兄,我会去看你的,你等着我。”
“嗯,阿兄等着你。”
离开前,凌月微最后看了一眼气涌如山的温炎清,深深闭眸。
苍无畏安慰他:“花有重开日,人有重逢时,你们一定有再相见之日的。”
但愿吧。
一路顺畅无阻,仙门的人还没来得及聚拢至柳南山下,凌月微三人行至獐州边界时,一道屏障阻去了他们的去路。
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他对这道灵力的主人太熟悉了。
果然还是追上来了吗?
最初的担忧和遗憾被怒气替换,凌月微攥紧拳头,回头看向疾驰而来的那道身影,一身肃杀之气停在距他五步之遥。
温炎清冷峻道:“你真的要去吗?”
凌月微觉得温炎清问出此话甚是可笑,可他现在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温炎清,如今你说我还能去哪儿?我知你厌恶魔族,我就不再你眼前碍你的眼了,这不是挺好的。”
苍无畏的手搭上他的肩膀,“阿月,我们该走了,一会儿苍岱和仙门的人追上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温炎清的眼中肉眼可见地燃起一簇火,朝暮发出刺耳的嗡鸣,落在凌月微的眼中,温炎清已然怒火攻心,随时要杀了他,可现在,他还不能死。
凌月微拔出血泣,“两位舅舅,稍等阿月片刻。”
苍无畏扫了两人一眼,后退至一旁,“好。”
凌月微冷着脸道:“既然你打算动手,我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来吧,温炎清,今日你若在百招之内不能将我降服,便放我们离开。”
半晌,温炎清牙缝中挤出一道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