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结婚。”
事不过三,她的耳朵没出问题,是楼观尘脑子出问题了。
“这家医院有精神科吧?你现在即刻去检查一下,快点,我陪你去。”
楼观尘攥住棠临雪的手腕,“我认真的。”
“哥。”
“嗯。”
“我刚才不该叫你名字,哥,是我没大没小了。”
“没事。”
“哥,我叫你哥。”
“嗯,应了。”
“我叫你哥!”
“嗯。”
棠临雪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停下来的时候,身子还晃了两下,她扶着墙躲开楼观尘伸过来的手,“你先不要碰我。”
“听我说完,可以吗?”
“你把刚才的话撤回去我就听。”
“和我结婚——”
棠临雪立马捂住耳朵,“我让你不要再说了!”
“只是名义上的婚姻,等你母亲的事情解决了,你再跟我离就行,虽然她短时间内也和你一样无法接受,但是,我是最佳选择。”
圈子里都说男人不自信的时候最迷人。
关尘当年算不上谦逊,但为人淡漠疏离,面对媒体引导式的提问,也从来不会自夸,更别说什么“我是最佳选择”这种话了,他在圈子里的态度就是“你爱选不选,与我无关,我不需要用言语来强调”。
听到这样的话从楼观尘嘴里说出来,棠临雪决定改天就去佛前跪个七七四十九天,求母亲一生平安,求哥哥回归正常。
“你疯了就疯了,别带上我。”
“好,你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
“秦游。”楼观尘说,“你母亲最认可的女婿。”
棠临雪扶墙的手都软了一下,很久没听到这个惊悚的名字了。
“她为什么一定要我结婚……”
“如果你不结婚,她就不做手术,要把这辈子的积蓄都留给你,不肯把钱花在治疗一个晚期的癌症上。”
棠临雪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对这些诡异言论免疫了,“所以我结婚,她就能安心做手术,是吗?”
“嗯。”
“所以你是不想让我嫁给秦游,毛遂自荐了?”
楼观尘迟疑片刻,”嗯。“
棠临雪倒是松了口气,“我就说……吓死人了你。”
“你可以理解为一场善意的交易。”楼观尘说,“只不过,对你确实不公平。”
“对你也不公平。”
“他有什么不公平的?”离走廊尽头不远处半掩着的门彻底拉开,棠阿欢穿着病号服,赤脚踩在地板上,“男人的心思,真以为我都不懂吗!”
“妈……”
“棠临雪,你要记住,你姓棠,不姓楼。”棠阿欢撑着门框,没有再往前走,只静静看着那一对站在一起分外协调的两人,“楼观尘也不是你的亲哥哥。”
“妈先别说这些。”棠临雪小跑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进去吧,我们慢慢聊。”
棠阿欢盯住楼观尘的眼睛,那个半个钟头前还在她面前保持冷静理智的男人,此刻的眼里尽是悲意。
这样的悲意,显然不是因为她。
“所以如果你喜欢楼观尘,我不会反对。”棠阿欢说道。
“妈,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那你就是不喜欢?”
“他是从小到大都照顾我的哥哥,我怎么不喜欢啊,但是跟你说的喜欢,不一样。”
“那哥哥照顾你到老,有什么不好吗?”楼观尘忽然开口。
棠临雪咬碎了牙看过去,“你别添乱。”
棠阿欢却笑了,“我算是看明白了。”
棠临雪害怕她又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轻轻推着她进屋,打着哈哈道,“妈妈妈妈外面好冷哦哦哦好冷。”
“我同意了。”
“手术?”棠临雪问。
“手术。”棠阿欢说,“以及,他向你的求婚。”
“……你们没一个人在乎我吗?”
“临雪,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棠阿欢说,“但你的伴侣如果是他,我九泉之下都能安心了。”
“呸呸呸,赶紧吐出来。”
棠阿欢拍拍她的脑袋,“傻丫头,我可不怕死。”
“但是……”棠临雪只开了个头,就被楼观尘打断了。
“选择权在你,不必勉强。”
“是啊,反正他遗嘱都已经立好了。”
“?”
“名下所属财产,全部归棠临雪所有。”棠阿欢轻念了一句,“你的律师效率很高。”
“遗嘱?!”棠临雪又一惊,“哥,你也出问题了?!不要,你们不要吓我……我求求你们。”
“健康的人也能立遗嘱。”棠阿欢解释道,“但是女儿你要知道,能把财产全额留给妻子的男人,这辈子你也就碰到楼观尘这样一个了。”
“我应该感谢他吗?这是对我的恩赐吗?妈,你醒过来好不好。我为什么要靠一个男人的施舍和照顾活着啊?我自己挣不到钱吗?他不如把全部财产捐给慈善基金会!”
「但我想,即使我立了遗嘱,她也会把这笔钱捐给慈善基金会。」
掷地有声的话语和脑海中男人笃信的声音重合。
棠阿欢了然一笑,“是我想错了。”
男人没再说话,和她们隔着远远的距离。
“临雪,你说,一个有分寸感的男人失了分寸是因为什么?”
“什么因为什么?”
她的大脑早就是一团浆糊了。
因为一份不知情的在意。
仅此而已。